七一文学|秋老虎|潘兵华专栏

时间过了农历七月半，父亲在电话里说这段时间天气异常酷热，他在半夜经常被热醒，感慨秋老虎太厉害了。

父亲的话让我想起好多年前，我还在乡下，那个年纪虽不怕酷暑，但畏秋如虎。立秋之后，一阵阵旋风在田野奔跑跳跃，意味着秋老虎来了。

早晨是秋老虎打盹的时候，微风拂面，让人神清气爽。这时节，乡下正处于半忙半闲之中。说闲也闲，双抢早就忙完了，中稻正灌浆抽穗，地里没有很急迫的农活。讲忙亦忙，晚稻要追肥打药，中稻田的水两三天就干了，得马上灌水，地势高的田里还得抽水灌溉。同时，田里的花生也成熟了，一家人忙着挖花生的同时，还要抽空收割黄豆、芝麻等经济作物。

到了秋天，原野中弥散着成熟的气息，秋老虎混在秋风中随时“袭”人。我们趁秋老虎“打盹”之时，一大早去地里收割黄豆、芝麻。不一会太阳就出来了，温度一点也不亚于盛夏酷暑。酷暑时候有南太平洋季风不停地吹拂，我们在地里劳作时不时还能吹点小风，而此时南太平洋季风和北风正较劲，风已无向，有时是旋风，有时纹风不动，让人感觉无比闷热。

没有一丝风，就是秋老虎醒来的时候，秋老虎“伤”人于无形。我们一家人带着镰刀到渠埂的地里收割芝麻，割了的芝麻要捆起来，然后担回家。一担担青青的芝麻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种芝麻的地方又偏，我们担着重担走进沟里，瞬间就被闷热包裹。这时，我早已经汗流浃背，担过几趟后，头开始一阵阵疼痛，我知道这是要中暑的前兆。我赶快跑到地势高的地方，找一处树荫来乘凉，坐一坐，喝点茶水休息好后继续干活。

如果一直忙着收割，风又时有时无，到晚饭前忙完所有事情的时候，我就近乎要真正中暑了。中暑的滋味真难受，心慌气闷，想吐又吐不出来，头痛欲裂，把我折腾一晚上。可以说，农村人天天有做不完的活，可我们明知秋有虎，偏向秋中行！秋收的原野给我们奉献出沉甸甸的果实，这些果实浸泡着太多的汗水和艰辛，一粒粮食一滴汗啊！

而今的乡下，很多繁重的劳动都交给了机器，每家每户无需像过去那么农忙了。即使秋老虎来了，它们已不敢跑进农家小院“伤”人，小院里轰鸣的空调声比秋老虎还威武。秋老虎只得在原野溜达，直至北风渐起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单位：深圳市金德鑫有限公司）

编辑：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