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小喇叭开始广播啦|秦和元专栏

“爷爷，爷爷，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快起来。”

早晨，正准备下床，小孙女就跑过来喊。她这几天总比我起得早，起来就往阳台跑，接着就往我的房间跑。

阳台上的喇叭花开得正旺。这些淡紫浅蓝的喇叭花，每天清晨开放，能持续一上午。随着秋阳气温的升高，到中午，它们就纷纷凋谢，次日早晨又一波鲜花盛放。

去年春天，与作协的文友们到植物园采风，看到架上枯萎的藤间，挂着一朵朵细小的灯笼，虽衰败，却可爱。有文友说这是西双版纳喇叭花的种子，这花很好养，也很好看，可以带点回去试试。

回家将一个闲置的花盆松了土，把花籽种上，覆一层浮土，不时浇点水。一个多月过去了，也不见它们萌发。

忽然，一天早上，细如针尖的嫩芽，从土里钻出来了。

它们长得很慢，十多天后，优胜劣汰，只有三根藤蔓爬上了辅架，爬上了方格的钢网。

随着气温的升高，它们的长势也加快了。夏天，阳台西头的钢网成了一堵绿墙，正好遮了西晒。

它们喜水，夏日高温，得早晚浇水，忘浇一次，叶子就会发蔫，告诉你该浇水了。浇透了，它们很快就会精神抖擞，生机盎然。

可是，迟迟不见花开。立秋，处暑。依然没有开花的迹象。

直到中秋节前，我才在茂密的藤叶间，发现了棒状的花蕾，仔细一看，还有二、三、四、五……第二天，满是花蕾。

中秋假期第二天，早上起来，绿墙上开满了喇叭花。这些浅紫的，不，是淡蓝的——到底是浅紫还是淡蓝，无法形容，我说不准确，说不清楚，这是一种神奇的梦幻色彩。它们是那么的雅致、高洁、美丽、芬芳。它们小喇叭里散发出的馨香，淡淡的，幽幽的，一如孩童的牙牙学语，娇嫩、稚气，一如柔柔的轻音乐，混合在早晨清新的空气里，给人以格外的舒爽。

“快来看啦！喇叭花开了……”我大声地说。

全家人都涌到阳台上。一岁多的孙女刚刚开始说话，还只会说“爸爸”“妈妈”，见到这些喇叭花，她第一次说出了“花”这个字。她妈妈顺势教她“喇叭”，她就清楚地读出了“laba”这个音，教了几遍后，她妈妈又教她“喇叭——花”，她也清楚地读出了“laba——hua”。也许是这些词都带“a”音吧，也许是眼前的花太漂亮了吧，也许是教得好吧，小宝贝学得很快，学得很好。

虽然不像昙花一现那么短暂，但喇叭花的花期也不长，在这不长的时间内，天天看，天天看，也没有了开始那样的新鲜感，更不像开始那么惊艳了。秋去冬来，它们开始落叶，满墙的枯叶，每天飘落，阳台上到处都是，扫了又掉，扫了又掉，花盆间的空隙里，打理起来还比较麻烦。自己麻烦倒是次要，飘到楼下的阳台，就怪不好意思的，虽然人家不说什么，自己还是很难为情。所以我们没有保留种子，今年没打算再种了。但到了仲春时节，它自己在花盆里冒出了幼芽，自己生长着，还自己爬上了方格钢网。既然如此，我们在给别的绿植浇水时，当然也给它浇浇。至夏天，钢网依然成了绿墙，生机勃勃的，挡住了西晒，带来了阴凉。

中秋过后，绿墙上的喇叭花比去年更多。

小孙女已经能说会道，她时不时冒出一些新词金句，令全家人惊讶不已。她妈妈教她唱儿歌《喇叭花》，教几遍，她就会唱了——喇叭花/爬篱笆/爬到高处吹喇叭/滴滴答/滴滴答/小孩小孩该起啦。

小宝贝会唱儿歌了，每天早晨第一个闹着起床，起床了，就一边唱着儿歌，一边跑向阳台看喇叭花，然后再跑到我的房间：“爷爷，爷爷，小喇叭开始广播啦！”

小宝贝也会数数了，每天站在阳台上数那些喇叭花。可就是数不清楚，急得团团转，急得直跺脚。

“爷爷，爷爷，喇叭花有几朵？教我数嘛，好吗？”

“好，好，我们一起来数。”

“谢谢爷爷。”

“宝宝真乖。我们先数这里，好不好？”

我和小孙女一起数，1，2，3，4，5，6，7，8，9，10。再教她数另一片，1，2，3……

“也是10朵，加起来是多少朵呀？”

“20朵。”小家伙脱口而出。

“宝贝真棒！”

小宝贝高兴得拍着小手，又蹦又跳。她再次唱起《喇叭花》。

“现在我们把儿歌的最后一句改一下，变成‘宝贝就是小喇叭’，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唱一遍。”

“好。”小宝贝一边拍手一边唱——

喇叭花，

爬篱笆，

爬到高处吹喇叭，

滴滴答，

滴滴答，

宝贝就是小喇叭……

（作者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贺兴梅 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