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恩师如母|胡杉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2-10-12 09:30:05
陈老师是我最后一个阶段在学校读书时的副导师,那时陈老师五十多岁,比我母亲大一些。陈老师身材不高,衣着朴素,慈眉善目,待人和颜悦色,说话细语轻声,普通话的尾音里有一点巴蜀雅韵,举止持重沉稳。
那时我已过“而立”多年,人间情味已品尝了些许,而书生气尚在与日俱增的年月里。因为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做过多年农民,参加工作后继续沉湎在农村,到了陈老师门下,我从装束到形象,从气质到修养,从口头语言到书面语言,从思维方式到行为方式,全是地地道道的村里人。
我的两位先生没有歧视这个土包子弟子,反而给了我许多格外的关照。

按说,师生之间,逢年过节的时候,学生给老师有一点节日的表示,也是人之常情,事之常理,但我没有。两个原因,一是我心里没有这根弦,二是我个人我的小家庭我的大家庭的财政经济状况均是不甚理想。可是,大约每隔一两个礼拜,陈老师便会安排她家的保姆给我送一次水果和零食。当时的我,只有感激,没有愧怍。每逢寒暑假放假回家的时候,陈老师便送我一个大礼包,其中有给我父母的,给我爱人的,给我孩子的。
有一回,陈老师带着我去西安和延安参加一个学术活动,老人家在西安崴了脚踝,不能站立,不能行走,老天给了我一个孝敬老人家的机会,我背着老人家上下车,到了延安,晚间给老人家找药店买药。
在外读书的学子,年龄越大,越牵念爹娘,而每当我思念父母的时候,我就不自觉地拿陈老师和我母亲相比,比较她们的年纪,比较她们的音容,比较她们对我的恩德。到我毕业的时候,三年的感恩之情在我心底潜移默化,我已经觉着陈老师和我母亲一样,都是我生命中至亲的人。
我毕业那年,毕业生找工作实行“双向选择”,同届毕业的几位同学星夜兼程去选择和去被选择。我很为难,我去哪里选择?哪家单位会选择我?我没有自我推销的能力。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的两位导师为我联系了工作单位,而且都确定接收。陈老师联系的单位先约我签用人协议,于是我就去了陈老师为我联系的单位。
毕业离校前夕,我写了三首诗发表在校报上,其中有两首是写给两位恩师的,启首一句是“师恩浩荡状也难”,尾两句是“此去湖山多慷慨,报效家国与师恩”。
毕业后,开始几年也曾回学校看望恩师。不数年,我的导师仙逝,陈老师退休后也住到校外,逢年过节,我便怀着孝敬之心去看望我尊敬的陈老师。
陈老师的女儿在地球的那半边工作,陈老师退休后常去给女儿看孩子,寒暑假的时候常带着女儿的孩子回国内来。一个老太太带一个幼儿坐国际航班已经够不容易了,可是,老太太每一次回国,一定给我全家人每人带一件礼物,一般是衣服。我不替老人家心疼钱,我心疼老人家旅途中的不容易。
不知什么原因致使我性格中形成明显的缺陷,我很少主动给人打电话或是发信息,这是个人修养中的缺陷,包括我那么敬重的恩师,我很少给她老人家打电话,倒是老人家时常打电话询问我和我的家人的情况。除了感激,我还能说什么!
我的恩师陈老太太已是耄耋高寿,前几天的晚上打电话来,说她老人家听力和视力大不如前,自己一个人生活,请了个保姆,帮着做做饭。我一边和老人家通话,一边一把一把抹泪,唯愿老人家健康长寿!

编辑:向俞璇 熊冬梅 全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