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我读《先秦学术概论》的往事今情|周丁力专栏

昨晚，窗外虽寒冷弥漫，室内却暖意鹝融。因为需要查证一点资料，我沏一杯清茶，开始重读那本已经陪伴了我几十年的《先秦学术概论》。这是一本在我年轻时，教我初识先秦诸子的书，也是我的国学启蒙书。

书桌上台灯柔和的光束似乎开辟出一个特殊时光通道，我与年轻时的自己一起，重新面对了这本书——又读到那些曾经承接过我热切目光的熟悉的字句，又见到自己年轻时阅读此书时留下的斑驳的勾划，以及现在看来十分幼稚的批注语。那时，夜境安静可人，窗外的夜空悠远，深不可测。手捧这本书，先是随意翻阅，一时间心思袅袅，穿梭于今昔。只觉得这世界，这时光，既近，又远；既陌生，又亲切。

这本书的封面虽然已经有点破损，有了些被光阴蒙上的黯然，但那些于几十年前，我用批改学生作业的红色圆珠笔在书上留下的勾划与批注，现在看上去仍然颜色绯红。然而，与书面对面的这个读者，已经从一个黑发茂密的青年，倏地幻化成一个白发丛生的老者。时光如河道里的水径自流走，一刻不停，半分不由人。值得庆幸的是，昨日的时光虽然已不在，但过去阅读这本书获得的启迪与觉悟，已经深入我的血液，谁也夺不去了。

我阅读的这本《先秦学术概论》是当年改革开放、解放思想后，较早解禁出版的介绍、研究先秦诸子的学术著作，作者是我国著名的学者吕思勉，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5年出版，162页，精装本，定价2.20元。不知为什么我当时买的是精装本，大约是没买到简装本的缘故吧。那时的我25岁，正在一所乡村中学教语文与历史，月工资隐约记得是38元。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原巴县青木关区三桥公社中学任教。现在那公社已经撤并，学校已经重建，一年前我去看过，已经是校舍俨然，环境漂亮，焕然一新了。那时乡村中学的生活和工作的环境是艰苦的，教师们居住于低矮的教师宿舍，教室里只有简陋的课桌和长条凳、水泥黑板、砖头砌的讲台。学生们，以及居住在附近的教师们离校后，学校空荡荡的，因此，乡村中学的黎明和黄昏都是寂寞的。

那时，抚慰我心灵、抑制我内心躁动的办法就是读书。因我一直喜欢古典文学和传统文化，这本《先秦学术概论》是我读得最多的书之一。从此书中，年轻时的我，初步认识了老庄的透彻与旷达、孔孟的追寻与执着、法家的严苛与峻切、名家的多思与好辩、墨家的勤勉与刻苦、纵横家的滔滔言辞与意气风发、兵家的灵动与奇诡、农家的脚踏实地与心系苍生、阴阳家的变幻莫测与神秘灵异、小说家的生活气息与诙谐生动、杂家的收罗天下与林林总总。各种学说，在这本书里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读之令人眼界大开，心怀激荡。当时的理解虽然较肤浅，但书中的内容深深地吸引了我。

这本书让我在年轻时就了解到，在两千多年前，中国曾经出现过一大批才思天纵、顾盼生姿的伟大人物。此书，在载我的心思穿越清冷与寂寞的同时，开阔了我的思想视野、培养了我的学术兴趣。1987年3月，我调到一所中专学校任教师，后来又成为一所专科学校教师和学术期刊编辑，其间迁居数次，这本《先秦学术概论》一直伴随着我。这本视野开阔、逻辑严密、内容丰富、议论风发的书，培养了我的学术兴趣……

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我重新捧读这本书，感慨良多。过去的时光虽然再也无法追回，但它给我提供的思想营养，早已融入了我的血液与心胸，助我学习与工作、生活，助我修炼心性，我十分庆幸我在年轻时的人生旅途上，遇到了这本书。

编辑：陈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