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在城·在野|胡笑兰专栏

接区文联通知，去广东省云浮市采风，欣欣然。

站在云浮的街头，令人忽生错觉，我仿佛回到了80年代，站在了我的老家，我的县城。当然这是指老城区，相比较新市区的繁华，我更喜欢这样的氛围，古朴，原真。人的心里总是给它们留有一席之地，不是么？

街道很宽，路面是沥青和水泥交错。路的两边屋舍不高，高不过五六层，尽是商家，卖日常用品的，卖百货日杂的，卖水果的，还有卖云浮土特产的。大部分是骑楼，楼下有廊，花楼雕窗，带着南洋旧迹的雍容。我就想，地处岭南之地，岭南之风当然是风骨，欧式风格又让我瞥见云浮的另一面。祖籍云浮市的海外华人、华侨和港澳台同胞人数众多，当年远走他乡，到海外谋生的云浮人，数年后回到家乡，怀揣着银钱，怀揣着南洋的建筑美学，把它们糅入自己的宅屋里。毕竟中国人都有荣归故里、造屋置业的情结和传承。

再细细看，那些经营，物价并不高，令人生出购买的欲望。香蕉，一块五一斤；香蕉中的上品，我喜欢的芭蕉才两块五。入夜，我和文友小兰在城中穿梭。我发现居民楼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产业，外墙贴满马赛克，楼之间挨得很近，只留人行通道。这和深圳的握手楼非常的相似，有点孪生兄弟的感觉。正行间，却见一处人家正门大开，堂屋里坐了几个老者，他们正在用粤语白话高谈阔论。忽而，从侧旁巷子又转出一个老者，他们将目光一齐移向他，集体朝他打招呼，表达欢迎，他们的语气和表情流露出的都是自然。邻里之间，这样的画面太熟悉又太久远了，不由得让人怦然心动。

正大街的夜市还是热闹的，灯光璀璨，市声若潮。小吃店、服装店粉墨登场。女人天生爱购买，自然要多给点时间在服装店里消磨。心下比较，物美价廉，买买买，一气买下来好几件。我觉得，物有所值，店家喊得并不虚高，也没好意思讨价还价。这就是朴实，这就是安宁吧！小城给我如许的感觉。程导的话又让我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他说住在云浮，你知道房价多少么？四千左右，压力小。十点以后的人家，大都关门休息了。

第二天，从云浮市区出发，车子载着我们在汕湛高速行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天露山脚。车子自始便在盘山公路盘旋，林深沟壑出现。天露山是云浮市新兴县的一个4A景区。两山之间，收藏无限风光，移步换景，宛如一个世外桃源一般。山势巍峨，云雾缭绕。山花烂漫，四季如春，各种珍稀花木组成了一座植物宝库。山高密林，空气清新，徜徉其中，直叫人流连忘返。

环山小火车在水谷里穿插，忽高忽低，令人愉悦，兴奋莫名，似乎重拾童真。身旁的草木不断变化，因为车速缓慢，我可以将它们尽收眼底。看荚竹桃粉的红的黄的；包粽子的山棕叶，一丛丛的；楠竹葳蕤。在天台，听松竹涛声，溪流喧哗。步入山间小路，风带来微凉，阳光也收了锋芒，总有曲径通幽之悦在等着你。

云浮，石材加工历史悠久，素有“石都”之称。不仅仅是石头，让我惊叹的还有南药，那无处不在的药材。这里资源丰富，地理、气候、生态都适合南药生长。无论是栽种还是野生，历史久远，种源更是让人惊异。那些平常的小草、树叶、树根，在人们的无数次实践里，变成了一味又一味药材。

鸡骨草，煲汤去湿。罗汉果，我是认识的。我想起前不久在药店里买的罗汉果，那果大如猕猴桃。我面前的果，却很小，与大核桃相当，有些外形真像一个弥勒佛，敞着它们的大肚子，在开怀慈笑。火龙果花，也叫霸王花，我拿起干花，闻闻，清香。它们都清凉，滋阴，润肺。鲜活的火龙果花，美艳如昙花，我第一次知道干花还有这样的妙用。昙花虽美，毕竟只能一现，而火龙果花却留下了。我素来相信最直接最可信的经验来自民间，来自和它们朝夕相处的人。我问这果为什么这么小，我问这花什么时候摘才合适……因为是野生呀，当然花一开就摘咯。店老板想都未想，回答是脱口而出的。一开出来就摘，不是说先花后果么？花摘了哪有果。我的问题又来了。店老板开心一笑，又耐心地一一作答。我心思总是有很多疑问，这些疑问或许就是发现和思考，总能让我获得很多。天生万物，万物有灵。彼此消长，彼此照应，彼此成全，彼此安好。这是生存智慧。于是，才有了万物之象，人类的繁衍生息。

蜻蜓，我看见了无数的蜻蜓，它们在空中表演，像在玩一场集体飞行表演。还有蝴蝶，几只蝴蝶从打碗碗花上飞下来，飞到我们的大巴车前。黑色、奶白色、灰褐色、豆绿色点缀着它们的身体。那漂亮的，翅膀上点了绿斑的，一定是公蝴蝶。四只一样的公蝴蝶围着那褐色白点的蝴蝶飞呀飞。它们都落到了地面。四只蝴蝶排成方队，一齐振动它们好看的翅膀，步调一致，连振动的频率都一样的。它们在向自己心爱的“姑娘”示好、求爱。此刻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姑娘”，娇羞地躲在不远处……它们痴痴地望着，相看两不厌。动物世界的语言我不懂，但它们的肢体语言丰富，成了我面前生动的景。

参观云浮革命烈士纪念馆，沉醉于天露山风景，拜谒六祖故里，流连于云浮市井，徜徉云浮博物馆、文化馆。三天行程，井井有条。文联诸友载笑载言，心更欢。有发现，有习得，有感动。行走是另一种阅读，自然，景观人文，一切离得那么近，可以触摸。置身其里，入眼，入心。是为记。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贺兴梅 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