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文猛专栏|回乡记(一)故乡的封面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3-02-24 15:44:37
在故乡,远方是远方。
在远方,故乡是远方。
离开故乡,故乡只是节日的故乡和庄稼的故乡。
父母在,故乡是春节的故乡。
父母走了,故乡是清明节的故乡。
在不是春节不是清明节的日子,我被一种盛情的邀请喊回故乡,这是第一次,这是槐花盛开时节的故乡。
一直以来,喊我们回家的是父母,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就奔着那方叫白蜡湾的村庄,那方叫新龙岭的老屋。这是两方刻骨铭心的地名。
再往上故乡的大地名,叙述上就有些纠结了。
村庄之上是乡名。那是一个很诗情画意的地名——桥亭。后来,桥亭乡合并到后山镇,老家有了一个非常可以“依靠”的地名——后山。有后山作为人生的后山,我们何惧风浪,何惧飘零。
站在故乡的土地上,就没有那些往上仰望大地名的愁绪。等待我的不是父母,是故乡的干部。他们整齐地站在一方门下,那是故乡的镇门,大青石的牌坊,牌坊上刻着“重庆市万州区后山镇”——故乡有了自己的门面,有了自己的封面。
镇门所在地方土地名叫三岔河。从老家桥亭流下来的天顺河,从后山流下来的黎明河,汇在一起,流进关龙河。河上曾经有一座风雨廊桥,故乡当年有很多这样的风雨廊桥,所以我的故乡叫桥亭。
我在离老家很远很远的桥亭中学读过三年初中,周末回家的路有两条,一条从后山场,一条从三岔河。从学校走到这两个地方,算是回家的路走了一半,还有三个小时山路就可以到家。那些年读书回家,我很少从后山场上走过,场上饭馆的招牌让饥渴的肚子更饿。走到三岔河,坐在风雨廊桥上,想着锅里炖着母亲做的腊肉,往下的路程就格外有力。
河水清清,廊桥不再,故乡桥亭已经见不到一座桥亭。陪同我的故乡干部说,故乡准备在当年有桥亭的地方恢复曾经的桥亭,让回家的游子有一方歇息的地方。
1983年9月1日,我考入万县师范学校,学校依然在乡村,但是学校在高高的蛤蟆石山那边,在江城万州的城郊。父亲送我上学,没有从蛤蟆石山翻越,而是专门送我到三岔河。父亲说关龙河的前方是浦里河,浦里河的前方是小江,小江的前方是长江,长江的前方是大海,这是故乡所有河的河生,这是父母希望的我的人生——
跟着河流走远方!
我的老家和远远的城市隔着高高的蛤蟆石山,翻越那座山,是故乡人最大的梦想。
走好选对的路,别选好走的路,祖辈们的话很有哲理。
当年架风雨廊桥的地方,如今飞架一座气势恢宏的钢筋水泥桥,公路已经通向老家的大山里。桥上过往车辆很多,不再是拉煤的货车和拖拉机,轿车、越野车不时在桥上通过。车停下来,车窗摇下来,我已经叫不完车上老乡们的名字,显然他们因为认识故乡的干部而认识我,有进山的,有出山的……
这是故乡的封面。


编辑: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