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雪芳专栏｜谷雨积肥永难忘

作者简介：马雪芳，江苏省常熟昆承湖外国语学校美好教育研究院执行院长，中学高级教师，常熟市学术带头人、苏州市语文学科带头人、江苏省学习之星，上海市《快乐学习报》特聘执行主编、河南省《教育信息化论坛》特聘编辑，长期致力于小学生阅读、作文研究，出版专著四部，在全国各地教育报刊发表教育散文、教育教学论文千余篇。

“雨生百谷”，谷雨作为春季最后一个节气，标志着春天进入了最后一段时间，也意味着春播农作物播种的开始。

今年谷雨的日期是4月20日，不禁让我想起了1977年4月20日的那个“谷雨”。

那天，我与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母亲比我起得还早，她已经做好了一家人的早饭，是煮的一锅粥，煎了一大盆两面金黄的粞粉饼子。

吃罢早饭，我背起书包准备去镇上的高中上学。我脚还没跨出家门，突然狂风呼啸，随即哗哗地下起大雨来，这场雨足足下了半个小时才渐渐小下来。平时我正常步行到学校也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穿着“元宝”雨鞋，路上又泥泞不堪，这种情况下走到学校，差不多要到10点了。看看天色，雨没有要停的样子，我作出一个决定：今天就“旷课”一天吧。

“滴滴滴——滴滴滴——”一阵急而脆的哨子声在我家屋后的竹园边响起，这是生产队长水生叔在呼唤社员出工了。他一边吹哨子，一边高喊：“出工了，出工了！今天妇女去山湖泾那里积肥！”只见母亲很快在灶头上洗好了一家人的碗筷，立即去小屋里拿积肥的农具。我想，我反正在家里没事做，就跟着母亲去积肥吧，还可以赚点工分，我的想法得到了母亲的同意。

来到山湖泾，水生叔吩咐大家积肥的要求：先用粪勺弄干两条小水渠里的水，再把前几天备在水渠边的稻柴放进渠里与淤泥拌匀，然后把沾了淤泥的稻柴装在畚箕里挑到空潭里去。

劳动开始。我双手握着粪勺柄，把小水渠里的水往边上的麦田沟里赶。开始我“哗哗哗”地赶得很起劲，只见水渠与小沟之间连出一条白花花的水弧线。不到一刻钟，我的背心就已经出汗了。大约又过了一刻钟，我额上的汗水直接流进了眼睛里。我只觉得眼睛一阵疼痛，赶紧抬起手臂，用衣袖使劲擦拭。等到把小水渠里的水弄干，我两只手的手心已经有了无数个血泡，我没有把这事告诉母亲。接下来要赤脚下沟底了，虽说已是春天，但下雨后气温降了不少，初下沟底，我两脚冷得有点疼。等到把所有的稻柴拌上淤泥，已是中午时分，我几乎快要累瘫了。母亲见我头上一直汗淋淋的，她让我歇歇，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可心里却想着：要是水渠岸上有只小凳子，能坐上一会儿那该有多好啊，只是今天我要拿生产队给的六七分工分，只能硬撑了。

回家吃了午饭后，下午的活儿就更重了。妇女们挑着一担又一担沾满了淤泥的稻柴，走在麦田埂上，毛竹扁担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到达空潭，一提畚箕绳，一担稻柴就“咚”地下到了潭里。我也来挑一担试试吧！第一担勉强成功，可第二担就不行了，我两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几次没走稳偏到了田埂下。到达潭边，我一提畚箕绳，不好，“咣当”一声，连人带担子一起下到了潭里。社员们见了，担心地大喊：“有没有摔痛？有没有摔到哪里？”母亲赶紧跑过来，把我拉了上来。后来我没再挑担子了，只是给母亲的畚箕里装进稻柴。通过此次积肥，我亲身体验到了劳动的不容易，这比我坐在教室里读书学习辛苦多了！我下定决心，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珍惜学习的大好时光。

1979年，我顺利考上了大学。时至今日，每到谷雨节时，我眼前总会浮现出40多年前谷雨那天跟着母亲去山湖泾积肥的情景。

编辑：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