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文专栏｜阳春四月樱桃红

早在三千多年前，我国古人已在采集食用樱桃。而最早写于书上是在《礼记·月令》中：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在古代，樱桃尚未在各地普及种植，极为珍稀，有“如珠未穿孔，似火不烧人”的美誉。从汉代开始，就一直是朝廷贡品和宗庙祭祀的佳果之一。

樱桃对种植环境和方法并没有太多讲究，比如我家门口的一棵樱桃树，只是将樱桃的果肉吃了，随便将果核扔进土沟，然后在日复一日洗脸水的滋润下，果核第二年就开始生根发芽了。不需人为地刻意打理施肥，等上两三年小樱桃树就有小孩子般高了。

爷爷酷爱种植一些花草果木，在家门口的院坝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和各类果树。见樱桃树长成，也就对此颇为偏爱，农闲时修枝剪叶，搭棚架杆，农忙时也不忘把剩下的肥料来上一瓢，不过五年时间，樱桃树已足有一丈有余高。等到第六年开春，树上白色樱花爬满了整个枝头，露出嫩黄的花蕊，蜜蜂在其间忙碌不停。三月迎来的春风细雨，往往是夜晚，等到第二天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残缺的樱花。见此情景，我大哭起来，因为又要少吃许多樱桃了。爷爷摸着我的头笑着说，樱花太多的话樱桃的营养会跟不上，结出的樱桃就会又小又酸，只有经过风吹雨打淘汰一些，结出的樱桃才会又大又甜。就像人一样，只有经历风雨才会迎来彩虹。我听着爷爷的话，看着枝头上似雪如云的樱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四月初，一朵朵樱花已变成一颗颗绿色的小果，甚至有不少已泛黄。我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哪些樱桃又变红了一点，哪些樱桃可以吃了。可当吃下去的那一刻，我的眼睛眉毛都皱在了一起，酸涩在胃里翻涌，只能咽下口水静静等待着。

四月中旬转眼到来，每日的太阳让果实一天一个模样，红彤彤的樱桃一片又一片挂满枝头，像一颗颗红色的大珍珠，圆润透亮，在绿叶的掩映下，极为赏心悦目，也让人垂涎三尺。樱桃能不能吃，鸟儿最先知道，樱桃树最顶上最先成熟的樱桃也就成了鸟儿们的零食，这颗吃上几口又换另一颗，活像孙悟空进了蟠桃园，每天要上课的我只能干着急。很快爷爷想了个办法，编了个草人放在一旁，鸟儿们顿时收敛了许多，唯有那贪嘴的蜡嘴雀、黑鹎和白颊噪鹛，以及通身漆黑的乌鸫鸟，不仅不怕草人，若是惹急了还会在人的头上飞来飞去，像是示威。

又是几天，终于等到樱桃完全成熟，我迫不及待带上小伙伴来到树下，伸手在树枝上抓了一把放进嘴里，甜蜜涌上心头，一瞬间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爷爷奶奶也拿上钩子和篮子来采摘，片刻工夫将篮子装得满满的。又换上一个大篓子，忙活了大半天才采摘完。

奶奶将樱桃分了许多口袋装着，说这是给前屋幺奶奶的，这是给旁边二爸的，这是给城里大娘的，这是给邻里的，一来二去樱桃就剩下一篮子了。爷爷又将半篮子樱桃淘洗干净，去掉果梗和果核，在对窝（碓窝）里碾碎，然后捞出，再封入坛中进行发酵，准备酿成樱桃酒。爷爷说樱桃酒可以祛风除湿、活血止痛。我在一旁抱着半篮子樱桃吃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稀罕。当晚我却因为吃得太多肚子闹腾，折腾了大半夜才好了些，即便如此对樱桃的喜爱也从未减少半分。

如今生活在城里，每年也会买上几斤樱桃，一些洗了吃，剩下的再学着爷爷做成樱桃酒，细细一品，酒里有春风春雨的沁润、鸟雀的啼鸣、小伙伴的欢愉和爷爷奶奶的微笑。

（作者系四川省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