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前方专栏｜故乡的炊烟

我的童年是在双峰山（位于湖北省孝感市区东北部）的一个村庄度过的。村庄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村头有一口水井，故这里被称为井边塆。

在童年的记忆里，村庄里是清一色的土砖墙、黛色瓦，布局整齐，显得朴素而美丽。村前静静地流淌着一条小河，小河对岸逶迤着一座小山丘，生长着茂密的松林。我常常坐在山丘岩石上，看蓝天上的云朵，看展翅飞翔的鸽群，但最惬意的是看村庄屋顶升起的炊烟。无论暑去春来，每日升起的炊烟，有时会袅袅娜娜，飘散于白云深处，有时会扶摇而上，直刺苍穹，无论何种形态，它都是我心中最美丽的风景，滋养着我童年的梦。

每当我和玩伴们在山丘的松林中玩捉迷藏或是在小河中打水仗的时候，看到从乡村屋顶升起的那些柔柔软软、浓浓淡淡的炊烟，飘散在蓝天白云间，根据不同的方位，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一缕是自家的，哪一缕是别人家的。黄昏时分，炊烟飘散的时候，那些在田间劳动劳作了一天的大人们，会肩扛铁犁、锄头、扁担等农具，迈着慢慢悠悠的步子回到村庄。此时，我会听到母亲站在村头呼唤我回家吃饭的声音，这种声音如同另一种袅袅悠悠的炊烟，犹如一条亲情的引绳，将忘了吃饭的我牵引回家。故乡的夜晚，也在温馨的炊烟中悄悄地降临。

炊烟飘走了美好时光，吹老了悠悠岁月。如今，母亲和炊烟已经远去，我的故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土砖瓦屋都改建成了两三层的小楼，村民们都用上了干净方便的自来水。我的哥嫂和侄子们也开始用煤气炒菜，用电饭煲做饭，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但是，母亲那些年燃起的一缕缕炊烟，会永远萦绕在我的记忆里，酝酿成一种浓郁的乡愁。

今年五一节前，一位在双峰山旅游度假区开农家乐的同学发来微信：“疫情过后，我的小餐馆恢复开业了，希望你来双峰山观光，品尝故乡的‘土灶锅巴粥’。”想想也是，我自退休后，已有几年没有去双峰山，更没有机会去品尝老同学的“土灶锅巴粥”。于是，五一假日，我约上几位朋友，专程去了一趟双峰山。在老同学经营的小餐馆旁边，我看见了一间特建的砖瓦房，房顶的烟囱里，升起了久违的炊烟。那炊烟在微风的轻拂下，袅袅婷婷，像是天空中行走的云。此时，我仿佛又看到了故乡的炊烟，听见了母亲呼唤我回家吃饭的声音，心中顿觉无比温暖。

（作者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