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艳丽专栏|初夏的雨
作者:何艳丽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3-06-09 14:40:59
我不是个喜欢下雨的人。我喜欢日头总是敞亮着,喜欢阳光穿透层层的树叶,斑驳地洒在石板路上,喜欢听蝉在屋檐下鸣叫,也喜欢阳光晒过,衣服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但初夏的雨是例外的,她既不像秋雨那般萧瑟,也不像仲夏时那般暴烈,当然也没有春雨那般惆怅。她是恰到好处的,绵密温暖,生机勃勃地洒下来。敲动瓦片的滴答声,配合着窗外竹影摇曳,若再有个院子,种几株芭蕉,坐在窗下听夜雨打在芭蕉叶上,那真是大自然最美的交响曲。
初夏的雨,最期待它的是干涸的农田。今春的雨没有下透,农民说田底都干裂了,再不下几场大雨,才种下的秧苗就要完了。看着刚移栽的秧苗缓慢成长,田里的水却一天天减少,农民的心里正焦虑着,这初夏的雨就来了。
大雨连着下了好几场,秧田里雾气腾腾。几天后,月牙般的梯田一层层灌满了水,变成一面面磨好的镜子。这些镜子上成排的小秧苗,在几天之内就蹿到了筷子那么高。
很快,水光镜子不见了,梯田又变成了一层一层绿丝绒毯。重庆的稻田不似江南那样平整而开阔,这里的梯田,一块块弯弯小小,高高低低,起伏不平地夹杂在树林、竹林、溪流间。推开窗,总能看见一幅错落有致的山水田园画。而这初夏的雨,将一切景致都雾化、朦胧起来,仿佛印象派的莫奈遇到了田园派的陶渊明,让人心里有了“丝雨灌涸田,山色亦空蒙”的句子。
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稻田边上的几块藕田泱泱地冒着水汽,这些藕田也是月牙形的,连在一起。荷叶还没大长,像吴冠中画的荷塘,几根杆子冒着卷开或舒展的嫩绿叶子。那水中影动着的,是水墨般天空中游走的云。大朵大朵积雨的云,盛在水镜般的藕田中,突然有两三只白鹭飞过,他们留下的影子便与他们在水天齐飞,一起消失在一蓑烟雨中。
门前青苔也在雨中疯长,几天便爬满了皴裂的老树干,使老树看起来像穿了件崭新的绿袍子,焕发了年轻的朝气。装着铜钱草的小石槽被新长的绿苔密密地包裹着,变得娇憨可爱起来。苔花在雨水中慢慢绽放,一寸寸占领了台阶或石板的缝隙,让原本冰冷坚固的事物,都变得绿油油的,变得可爱起来。
新农村的屋舍都修成了黑瓦白墙,两种颜色绝美地掩映在青山绿水中。初夏的雨还在下着,稻子们正在努力生长,阳光会在恰当的时候到来,在仲夏让她们变得成熟。在经历春生,夏秀,秋收,冬藏之后,稻子们将走完它们的一生。来年这些稻田里会再次灌满雨水,初夏的雨会让生命再次轮回,生生不息。
(作者系重庆市诗词学会会员,长寿区书法家协会会员,长寿区诗词学会会员)


编辑:冯驿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