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成专栏｜自助餐

下午五时，钟声刚响完，陈陆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大丰实业公司人事主管打来的电话：“今晚六时，公司董事长请进入最后面试的八位求职者在大丰实业食堂吃自助餐，感谢大家对公司的厚爱！”

大丰实业公司是市里的知名企业。上月，公司面向全市招聘后勤主管。

陈陆春失业两个月了。他有位高中同学，在大丰实业公司上班。在同学的鼓励下，陈陆春报名应聘。他过五关斩六将，从三十多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进入前八名。人事主管告诉说，最后的面试，由公司董事长亲自组织。

“难道晚餐后，董事长要进行最后的面试？”陈陆春对着镜子整理着装，脑子里过滤起准备好的面试方案。

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陈陆春到了公司会议室。其他几位应聘者已经到了，一个人正在说话：“大丰实业公司，知名企业，竟在食堂请人吃饭，小家子气。”另一个人接着说：“明显是拿我们当打工者看待，这饭不吃也罢。”又一个人劝着说：“既来之，则安之，看他们请我们吃什么？”

“请我们吃饭，就把我们在初试、复试中的宝贵意见，据为公司己有，公司太不道德了。”一位应聘者愤愤不平地说。他的话引起了共鸣，大家不停地点头，赞同他的看法。

陈陆春听了几位的话，没有加入议论，笑着向他们点头，算是打招呼。他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等公司安排的晚餐。

晚六时整，人事主管来了。他告诉大家，今天的晚餐是自助餐，由大家自主选择菜品。然后，他把大家引到公司食堂。

食堂里菜品丰富，有热菜八种、凉菜八种，还有三种汤。人事主管告诉说，大家自主选择菜品，饭菜简单，大家一定要吃好、吃饱。半小时后，董事长亲自面试。

陈陆春拿着餐具，来到餐区选菜。他看见其他几位应聘者，端着菜盘，选着自己喜欢的菜。有的一个菜盘装不下，还用两个菜盘装菜。陈陆春选了几样家常菜，端到餐桌上慢慢就餐。

整个食堂，除了陈陆春他们八人外，还有一位在吃饭。从那人的穿着和头发看，年纪上了六十岁，应该是公司传达室的员工。于是，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一点顾忌都没有。

“回锅肉炒得地道，我还加点。”一个人起身，去餐区选回锅肉。陈陆春发现，那人的菜盘，菜装得满满的，只吃了回锅肉。他小声说了句：“浪费了太可惜！”

陈陆春的声音虽然小，旁边的人还是听见了。

那人说：“一个公司，应该不在乎那点剩菜。”他说完，看了一眼装得满满的菜盘，又去餐区选菜，“一个大公司，没有几样合口味的菜。”

陈陆春感觉，大丰实业公司食堂的饭菜，很合自己的口味。他吃完菜盘的菜，又走向餐区，添了点自己喜欢的麻辣豆腐，把豆腐掺和在饭里，吃了个干干净净。

“老兄，吃得那么干净，老家是农村的吧？”正在大口吃回锅肉的人，笑着对陈陆春说。

另一位应聘者面前，菜盘的菜，堆得像座山。他开着陈陆春的玩笑，说：“人家中午没有吃午饭。”

“见笑了，我确实是从农村来的。”陈陆春一边回答，一边收拾菜盘、碗筷，把它们放到洗碗槽里。

二十多分钟后，人事主管来到餐厅。他看见餐桌上杯盘狼藉，大家吃完自助餐坐着吹牛侃大山，便问了一句：“大家吃好了？”

“吃好了，董事长什么时候接见我们？”有人问了一句。

“董事长在陪你们用餐啊！”人事主管指着用餐的老人说：“他在那里。”

陈陆春和大家都转向主管手指的方向，看见用餐的老人，已经收拾好餐桌，正把餐具放到洗碗槽里。

“是他，董事长？”陈陆春和大家一样惊讶，望着人事主管问。

董事长走了过来，看了看餐桌，餐盘里有很多剩菜。他笑着对大家说：“菜不合大家的胃口，没有让大家吃好，请原谅。大家请回去吧！”

“面试什么时候进行？”大家带着疑问，望着人事主管。

“已经进行了。”人事主管解释说：“刚才，董事长亲自对大家进行面试的。大家回去等消息。”

“不用等消息了，我现在就把结果告诉大家。陈陆春录用。”董事长面对陈陆春，笑着说：“恭喜你成为大丰实业公司的员工！请随我到办公室。”

“怎么是他？不公正！”董事长走后，其他应聘者一头雾水，缠着人事主管问原因。

“你们想知道原因。”人事主管指着餐桌说：“看看你们用餐的地方，就知道落选的原因了。”

餐桌上，狼藉一片，剩菜剩饭，正讲述着今天的故事。

编辑：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