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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凤国专栏丨最是乡愁别样浓(23)煤油灯

作者:孙凤国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3-07-10 17:14:01

朋友近日苦愁找不到适合拍星空的地方,我为他推荐了故乡的小山村。他在专业地图软件上搜完后,兴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周末咱就出发。

到达故乡,吃过饭,我带朋友边游览边寻找适合拍星空的地方。一路上钟灵毓秀、青山绿水,沿羊肠小道前行,不经意的一个转弯后一挂悬崖迎面扑来,一道山谷闪现在脚下,一个转弯就是一道新风景、一个新世界,朋友夸张的欢呼声始终在耳边回荡。他感叹自己从小在城里长大,虽见过不少的美丽的风景,但那终究是属于别人,不像我整日与风景作伴,对我这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人艳羡不已。

最后我们爬到山顶的观景台,搭起帐篷、支起躺椅、架上相机,边聊天边等待夜幕的降临。

没想到对面山上的几盏灯光伴着夜幕不请自来,朋友嘀咕了一声“坏了,拍星空最怕灯光”,让我赶紧问问父亲那几盏灯什么时候关掉。

电话那头的父亲说,那几盏灯是前段时间装的太阳能路灯,能亮一整夜。

朋友无奈地说,即使拍不出美丽的星空,有这么迷人的风景,也算是此行不虚了。

我和朋友讲:你眼中捣乱的灯光,却是我儿时梦寐以求的东西。

夜凉如水,天地一片漆黑,不知名的虫子从黑暗里一下子涌出来,用不同的鸣叫声交流着,打量着闯入它们领地的陌生者。在虫鸣声中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望着对面的灯光,和朋友聊起那个遥远的灯火。

山里通电很晚,我三四年级的时候才通上电,即使通了电,也三天两头、没有任何预兆地停,因此,家家户户都有几盏煤油灯。

制作煤油灯没什么技术含量,用过的墨水瓶、输液瓶,甚至是农药瓶,只要是小口的玻璃瓶,都能做成煤油灯。剪一个和瓶盖一样大小的薄铁片,在瓶盖和铁片相同的位置钻一个小洞,穿上一根用铁片卷成的小筒,筒里再穿过棉花搓成的灯芯,一盏煤油灯就做成了。

彼时煤油算是比较奢侈的东西,庄户人家舍不得点太长时间,露出的灯芯也很短,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做活时才会点燃煤油灯。即使点燃,往往也是豆大一点的火焰,只能照亮周围一米左右的空间,再远处便是朦胧一片。村里经常闹出晚上吃饭时把咸菜条当成土豆丝、把辣椒当成豆角段的笑话。

上学后,为了在学习时保护我的眼睛,父亲为我制作了一盏专用的煤油灯,那盏煤油灯是用墨水瓶做成的,灯芯又粗又长,为了方便我带到学校,还在瓶颈处用一根铁丝绕了两圈,留出五六厘米的铁丝。

在学校,我的煤油灯是最亮的,也是同学们最羡慕的。晚自习异常安静,同学们都异常珍惜自家舍不得点的煤油灯,教室里往往只有写字声和翻书声。晚自习结束时,抠抠鼻子,手指头都是黑的,那是煤油灯对我们用功学习的见证。

我端着煤油灯回到家中,经常看到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为我纳鞋垫。我假装作业没有做完,点燃我的煤油灯,赶走漆黑的夜。

为了让母亲在做活时看得更清楚一些,我逼着自己喜欢上了读书。有时,读累了,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进入梦乡,醒来时,常发现大字不识几个的母亲在翻看着我的作业,一个个鲜红的对号让母亲的嘴角泛起笑容。

煤油灯陪着我度过一个个与书相伴的夜晚,也陪着母亲纳着一双双鞋垫、做着一双双千层底,走过一年四季。勤劳的山民们也在煤油灯的微弱的亮光里努力地奋斗、前行,直至后来电力日趋稳定,迎来一片光明。煤油灯用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放进历史的角落,封存进人们的记忆里。

我为朋友讲完煤油灯的故事,已近半夜。我俩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银河已不知何时升起,横亘于天际。朋友顾不得煤油灯的故事,在相机旁忙前忙后,不亦乐乎,而我却依然沉浸在回忆里。

我是一个经常怀旧的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陷入回忆。每一次回忆昔日的过往,每一次怀念旧日的时光,故乡便在我的心里刻进一点,在我的骨子里深入一点,我想,这就是刻骨铭心。


编辑:孙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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