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艳专栏｜红枣压满枝头

有诗曰：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网上流传的一个视频里，一位老人在大声喊叫：“当年偷果子的娃儿，你能不能再来打一回枣？”过去那些偷枣的少年应该早已成年了吧？如今任凭果实累累压弯了树梢却无人前来采摘。故乡的红枣依旧流光溢彩，只是“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的光景已经不在，那群执竿的少年长大后犹如蒲公英一般散落在各地了。

“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竿。”小时候的我从来舍不得用长竿去打，因为枣子在坠落时会与地面的土壤碰撞，这一碰就不得了，不是破皮就是沾上了泥土，不但有损美观，而且也不易保存，所以上树采摘才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枣树虽然长在寻常人家，但随处可见的枝条自带“陷阱”，那棘针可是会把稚嫩的小手扎出血来的，所以摘枣也是一门学问。首先要爬上树的主干分叉处，然后身子牢牢坐稳，伸手接过小伙伴们递过来的自制树钩，稍稍用力掰过枝条揽入跟前，接下来便是用手小心翼翼地摘取，最后再轻轻地放入斜挎的书包里，待到装满书包，方才恋恋不舍地从树上跳下来。随手拿一颗枣放入嘴里，脆甜清香的滋味简直是妙不可言，它是我童年生活里最幸福的慰藉。

“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虽然我上树的频率不高，但每次上树采摘的成果可真不少。一串串、一簇簇的枣子你挨我挤，色泽透亮，似玛瑙一般好看。滚圆的红枣生吃总是吃不完的，于是长辈们会选择在一天清晨把大部分的枣子采摘下来，然后用山泉水洗净，架上大蒸笼把那些晶莹剔透的枣子蒸熟，蒸熟后的枣子放在高高的晒台上，经过晾晒直至变成干枣。每年的秋冬季节，我时时惦记着那些储存起来的干枣。一旦家里来了贵客，外婆准会逮上一只母鸡，然后小火慢炖，待到芳香溢满四野时，她便轻轻地揭开锅盖，撒上一把干红枣，让它在火与水的见证下，与鸡肉握手言欢。

好不容易等到美味出锅，端上桌子后，小孩子最感兴趣的要数那几颗浮在汤水面上的红枣了，都要抢着瓜分。要知道不光是小孩子青睐它，就连年轻人结婚的大喜之日，红枣也是会隆重登场的。 自打外公看了电视后，他也开始学着剧情，用红枣泡茶，他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养生品，不但能补中益气，养血生津，而且还能延年益寿呢！

在这个金秋时节，深红锃亮的果实与碧绿细小的枝叶相映生辉，密密压压地挂满了枝头。目睹着一群人在树下欢快地打枣，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以前打枣的情景。只是现在的庄户人家很少有人晒枣干了，那些红枣早早就被厂家预订，会采用更加科学合理的方式进行深加工，直到红枣制品又重新出现在了大街小巷被人售卖，如今，它们总会以各种不同姿态绽放在人们的唇齿舌尖。

突然我觉得红枣在我心中化身成为天边盛放的一朵又一朵的云霞，最终渲染成了一望无际的红色海洋……

（作者系湖北省十堰市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王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