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君专栏｜秋风起时菱角香

“秋风起时菱角香，农家阿妹采菱忙。”立秋过后，天气便开始逐渐变凉了，而此时，正是故乡采摘菱角的好时节。

我的故乡在湖南，那里有的是肥沃的湖泊、河塘，为菱角的生长提供了优越的环境。“夏时菱花白荷花红，秋来菱角鲜莲藕肥”的水乡美景随处可见。

每年的清明一过，家门口的那口小池塘里便开始蹿出一棵棵纤细的菱角叶芽，似一个个小绿盘一般施施然地平铺在水面上。菱角长得快，只需半个月的工夫，就能将整个水面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春风和煦，每到傍晚时分，村子里忙活了一天的人们都喜欢端着茶站在门口看看那一波波被风吹起的绿浪，嗅闻着那菱角叶片儿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

立夏过后，菱角花就开了。只是这时候的菱角花开得很是低调，那点点的小白花，细细碎碎的，不太惹眼。可等你过一礼拜再来看，那情景就大不相同了。那朵朵淡白色的小花争先恐后地钻出水面，远远望去，池塘仿佛被谁给铺上了一层白色的轻纱。仲夏时节，菱角花就不见了，这时候的菱盘变得愈发葱郁油亮，而菱角则躲在菱叶儿下面，铆足马力生长着。

到了仲秋，此时的菱角差不多就可以采摘了。在我的老家，采菱角向来都是女子干的活。记得每到采摘菱角的日子，母亲便会喊哥哥把一个长木盆背到池塘边扶好。母亲在木盆里坐稳后，稍稍用力一推，木盆就向池塘中心划去。母亲采菱角绝对是一把好手，只见她一只手飞速地打捞起一簇水淋淋的菱盘，翻开菱叶，另一只手用力一掐，那藏在茎与叶之间的菱角便被摘了下来。

随着木盆的不断前行，满塘青绿的水面上便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不大一会儿，木盆里的菱角便已经堆成小山，红菱似玛瑙，绿菱如翡翠，煞是好看。

守候在池塘边的我和哥哥把采好的菱角接上岸，然后用小木桶担到小溪边漂洗。哥哥虽然只比我年长两岁，力气却大得惊人，只见他双手抄起木桶用力地左右颠了颠，不大一会儿那些青嫩的菱角便都纷纷浮出了水面，这样的菱角还没熟，只适合生吃。我们迫不及待地剥开了那紫里透红的菱角皮，白生生的菱角肉便显露出来，咬一口，其滋味儿甜若香梨，脆似荸荠。沉下去的老菱角则只能煮熟了吃，其味同板栗，糯糯的，粉粉的。

菱角晒干后除了可以当作日常零嘴儿，还可以用来做菜。在我老家，每当菱角丰收的时节，心灵手巧的主妇们便会从集市上割来一小块五花肉，用菱角作配料，为一家人做上一碗香喷喷的菱角红烧肉。有时候母亲也会用菱角来炖排骨汤，将一小段焯了水的排骨和菱角同烩烧汤，起锅时再往里面撒上一小撮葱花，那味道别提有多鲜美了。

秋风起兮菱角香，又到了一年一度菱角丰收的时节。前几日，母亲打来电话说她从超市买来了几斤菱角，打算再给大家做上一顿红烧肉焖菱角打打牙祭。一时间，那些早已过去了的童年时光又都齐刷刷地涌上了我的心头……

（作者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