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安专栏｜千磨万击还坚劲，藐视重视战犹酣②

慎微慎重，主场专场客场红场多管齐下

一年多恪守不渝，每隔28天的周一早上，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湘雅，便都要上演这样的一幕：从湘潭负责运送载着老两口的轿车，一般在9时许到达医院北门。此时负责迎接的长沙第一拨已经挂好号，占了车位；第二拨搀了老爷子进院上楼，排队抽血验血。中午时分，等化验结果出来，又候专家门诊。每次治疗最后的收锣罢鼓是在患者腹部注射一针。

这是湘雅齐范教授的主场，名之曰内分泌治疗，我们称之为传统疗法。

抱着祈祷老爷子疾患早日痊愈的愿望，那时见庙就进，见佛就抱，见菩萨就烧香，四处寻医问诊，咨询讨教。坚持主场治疗的同时，在专家好友的推荐下，又相继开辟了生物疗法的专场治疗。

所谓生物治疗的医学概念是，细胞因子诱导的杀伤细胞（CIK），即自体免疫细胞治疗。这句话不但很专业，而且很拗口。根据我们一段时间送医就医的实地体察，得到的通俗理解就是：抽血，培养生力军正规部队；14天一个疗程，回输，用强壮的生力军部队战胜体内敌对分子，增强免疫力，以祛病健身。

当时我们接受的观念是，生物治疗几乎没有毒副作用，既可以用于术后恢复的患者，也可以配合放化疗，减轻放化疗的副作用，从而达到治愈或延长患者生存期，保证疗效和起码的生活质量的目的。从老爷子坚持做了3个疗程下来的实际情况比对来看，此话不虚。

相对湘雅主场的传统疗法，我们把在湖南肿瘤医院专场的生物治疗称之为时尚疗法。

在主场传统疗法、专场时尚疗法双管齐下的同时，又接受专家好友的建议，再辅以中医药调理，专程陪护老爷子到湖南中医药研究院看名老中医专家门诊，一次就提回20副大包中药。我们把看中医称之为客场中医药调理治疗。

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战争年代，老爷子和几个小八路曾在一孔窑洞为毛主席演出练功；半个多世纪以后的和平年代，失去联系的这几个老战友因了这次演出的回忆，终于久别握手重逢。这个记忆永远犹新，值得一讲再讲，可以珍藏的红色经典故事，从湖南讲到了全国。这一段经历，是老人心中永远的幸福珍藏。

2015年，继2005年荣获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后，当年的小八路、今天的离休老干部又荣获“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2020年，又荣获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2021年，荣获“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

这一系列奖章纪念章，包括在治疗期间，由几个尊敬老人的晚辈小伙伴特意收集编辑，印了百把册的《郝月长在毛主席身边演出作品汇编》，由老爷子签字送给亲朋好友，都是最好的鼓舞老人增强信心、战胜疾病的灵丹妙药。此举我们又称之为红场精神疗法。

从到湘雅、肿瘤、中医药等正规医院接受专业医生的建议和治疗，到加持精神疗法，患者难受症状迅速解除，老人家精神状况日渐好转，不消极、不恐慌，乐观开朗，积极配合，同时注意改善生活习惯，凡9年来，病情稳定，至少做到了与疾病和平共处。 

伴着京胡有板有眼，字正腔圆吼几段曾经在窑洞为毛主席唱过的京剧《捉放曹》

宜嗔宜喜，大有裨益的几个相关轶事

科技的发达，医学的进步，使绝症患者也可能获得相对长的保证生活质量的生存时间。这已经不是奇迹。

在父亲患病诊断整9年持之不懈的治疗过程中，也发生了很多似乎无关治疗，但又与此紧密相关的轶事。回过头来拾零，权当茶余饭后，笑过后细细品味，于己于人真的不无裨益。

其一：非常正确的抉择。回到开始治疗的第一天，正遭受前列腺病变折磨的老爷子听闻不动手术不开刀，情绪一时失控，一下爆发。从专家门诊回病房的一路，嚷着要回湘潭医院去动手术。一直到开始用药，不适症状顿消后，才逐渐平缓。

现在来看，无论齐范教授当时的判断决策，还是后续的治疗效果，到了老爷子这个年龄做出这个病症不动手术的抉择，是极其正确的。否则后患无穷。

其二：唯一的一次违拗医嘱。2014年10月9日的病历本记载：有放疗指证。此后每次看专家门诊，主治大夫都要问到是不是做了放疗。有一次还面带怒容在病历本写下：家属不遵医嘱，不做放疗。

这是9年来唯一的一次违拗医嘱。之所以拖着没做，是因为在征询肿瘤医院专家后，权衡利弊，家属坚定选择了不做放疗。

当时肿瘤医院这位朱姓专家，看片子时一丝不苟、专心致志的严肃模样，给在现场的几位陪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稍顷，在做了认真仔细的思考后，他负责地告诉家属，前列腺癌是懒惰的杀手，高度可治。只要积极治疗，5年生存率非常可观，而且预后良好。不像其他器官的恶性肿瘤都以险恶结果告终。

接着，这位专家理性分析，放疗肯定会影响到紧挨的直肠；而受放疗影响的直肠，会严重降低患者的生存质量，其危害和治疗甚至比前列腺癌本身都大都难。最后专家胸有成竹地说，老人现在刚过80，从诊断结果和目前患者健康状况看，通过积极治疗，通常意义的5年生存期是没有问题的，更重要的是保证了患者的尊严和生存质量。5年后万一恶化，再做放疗，又能争取几年。从我国的预期寿命看，老人已经是高寿了。

专家的分析相当科学，话语相当客观，结论相当实在，和他当时的神情是一样的，逻辑严密，不动声色。家人领会了其言外之意，做了决定。现在良好的进展，几乎超过了专家当年5年预期的一倍。

其三：母亲弄巧成拙的好心。预约挂号看了老中医，拣了一大摞中药回家。老爷子每次就医，一生相濡以沫的老太太都如影随形，不离不弃。晚上，大家都歇下来了，当时谁也没有在意，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客厅，辛苦几个钟头把全部中药的包装拆开，一味药一味药按自己的意愿重新组合。等到发现，最讲究而且其奥妙和神奇全在于药量和配伍的一包包中药，全部被重新组合，一副副就那样摊开在茶几上，已经与原来面目全非了。

即便是面目全非，老爷子也无可无不可，在咨询了中医后，到底还是全部煎了熬了喝了。次日出现腹泻，这应该正是中药排毒排邪气的理念和疗效所致，与老太太重新组合搞乱有否关联，就不置可否了。但老爷子执拗，也被频繁如厕所扰。客场调理就此中止。

其四：购药的周折。2015年8月10日的复诊病历记载：1.理论上应改去势+化学，或用醋酸阿比特龙治疗。2.患者拟用阿比特龙治疗（自购外购）。

阿比特龙，前列腺癌症患者的福音。但这个药当时在国内还没有上市，更没有进医保目录。于是全家又一次紧急动员，曲折辗转，四处访购阿比特龙。

说实在的，当时只想尽快买到这个药，对阿比特龙的了解完全不知。闻讯香港有货，第一时间去电联系，朋友立马答应下午急购急邮。少顷，回电赧颜告说，此药在香港市场4万元一瓶。原来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药。只得另打主意，再想办法。

阿比特龙原产地是美国。老爷子有个孙辈正好在美国，即告之。大洋彼岸马上行动，很快联系上了医界朋友。也不管白天黑夜时差，两地文电频繁交驰，得知价格2万元一瓶，但购买需要提供处方。无奈此举又告搁浅。

察三访四，东挨西问，获悉印度仿制的药既是真药，价格又便宜。也是老爷子的运气和福气好，恰巧又有个孙辈外派印度刚回来。这次很顺利，请朋友火速分两次，第一次购回6瓶，第二次稍涨价又购回6瓶，一共购回两个疗程12瓶药，一解燃眉之急。

后来，国内市场能买到了。首先是长沙市场有了，但有诸多限制，比如需要住院，须提前开处方预订。感谢朋友一到时候便迂回接力，妥善解决了购药的麻烦；又后来，湘潭市场也有了，而且入了医保。重要的是一来二去，患友还建了群，反映各自碰到的问题，提出解决的方法，交流治疗康复的心得。阿比特龙在湖南的经销代理也成为了好友，为每月一购提供了诸多方便。

其五：突然冒出来的一本科普书。说来也巧，老爷子确诊前列腺病变时，家里不知什么时候适时跳出来一本关于前列腺疾病防治的小册子，32开，不厚。有几个谜至今未解，谁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买，以前它藏在哪里，为什么恰到好处出现了。反正一翻，里面的内容正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着的。包括齐范教授确定的传统治疗方案，除了时过境迁，换代升级，有些药名不同，其他诸如施治的程序、剂量、用药等，这本书里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多时，这册陈放许久几乎没有动过的书，就被家人翻看得封面渐渐褪色，书边微微泛卷。

编辑：李序 熊冬梅 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