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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波专栏|枫叶的情谊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3-11-06 15:55:02

在大自然所有树的叶子当中,要说优美,枫树的叶子是其中之一,但是要说最有特点,那舍枫叶其谁。枫叶是种亦刚亦柔的植物叶片,它的形状有棱有角。人类的基因早就把世间万物的形状定型成了符合各种审美。其中呈星形的放射形状最入人眼,枫叶便是左右对称的五角星形状,像树上有无数小星星发出的光芒定型了叶片,又有点像人摊开的手掌,或者像几座山峰的剪影。枫叶的颜色也与众不同。春夏之际枫叶是绿色的,到了秋天,枫叶的红和其他树叶不一样,就是枫叶之间也是的叶叶不同,那种红是层次渐染,是大自然的独具匠心。其色如橙如铜如丹如火,任凭人们用什么样的词语,也形容不出它颜色的精髓,干脆人们就以枫叶的颜色为样板,发明出来了一个枫红色。

枫叶的形状给人以坚毅的感觉,它的颜色却又能激起人内心柔软的情愫,所以自古以来,人们常用枫叶来比喻某种情怀。

比如李煜在《长相思》里写道:“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李煜把枫叶比作对故国故园故人的相思。

比如李白在《夜泊牛渚怀古》里写道:“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李白用枫叶抒发高远的怀古之情。

比如张继在《枫桥夜泊》里写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张继用枫叶寄托了人在旅途中的乡愁。

我在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也用枫叶做过寄托。那是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学校号召我们课后时间去采树种支援大西北植树造林。老师说的大西北在我们这些孩子眼里异常的神秘和遥远,有的同学急忙去找常识课老师看中国地图,回来念叨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教我们,并在地图的左上角指指点点。老师在周六的课堂上让同学们举手报名,谁能在周一带树种来学校?那时候还没有双休日,我们上学都是周日休息一天。想到能帮助到大西北的同学们,我和绝对大多数同学们一起,积极地举起了手。但是,我也和当时课外知识并不多的同学们一样,内心画了几个小问号,大西北为什么要树种?秋天什么树有树种?树种得去哪里采?

“要是老师组织我们班级统一去烈士山采树种就好了。后山也没去过也不敢去呀。”下了课小平嘟嘟囔囔。

“那我们就自己去!找几个同学一起去壮胆,礼拜天上午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我之前在老师话音落地的时候就想到了去烈士山。烈士山是我们市内的一座小山丘,山坡上植被茂密,掩映着溪流水塘,是市内一景,也是市内唯一可以看到很多树的地方。虽然风景优美,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去过,一是因为我们住在市边,而烈士山在市中心,距离远;更主要的原因是,从记事起大人就耳提面命地告诫我们,烈士山后山树多陡峭,闲杂人多,小孩子千万不能单独去。本来是禁区的地方,因为要为大西北的同学采树种,要做好事,令我们几个小伙伴有了去探险的理由。作出决定后,直到入夜我们个个内心都十分激动,一直激动到礼拜天早上。八点还没到,我和小平,及另外两名女同学就从学校大门口出发了。从学校到烈士山的路,等于从城市边缘到城市中心的距离,我们从来没有走过,记得那天风很大,但丝毫没影响我们坚定地为大西北的同学们,采树种的快乐和决心。四个女孩一路上东张西望跑前闹后,充满探险和猎奇的兴奋。走了一个多小时,等快要到烈士山时,我突然发现,我和小平拉着手,而那两名女同学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散的。

“怎么办?她们两个会不会走丢了?会不会找不到家?”喊了半天没有回音后,小平泄气地说。

我心里也没底,四个同学走散了倒没什么,就怕她们两个一旦迷路找不到家。更主要的是这次大胆的活动是我张罗的,万一她俩出事……我不敢想回家后要面临的后果。

“这样吧小平,咱俩分头找,可能刚才过转盘时走错路口了,咱俩一人返回一个路口看能不能找到,数一千个数再找不到就再回这里集合。”

那天我和小平数了好几次一千个数也没找到走散的两名同学,等再回到烈士山脚下的集合地点时已经中午,我俩满脸汗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再也没有爬山采树种的心情和勇气。

“她俩找不到我们,也许回家了。你还想爬山吗?”小平问我。

我一屁股坐在山脚下的石头上,扒拉着地上堆积的零散落叶,摇摇头。突然一片半是黄绿半是橙红色的枫叶,随风飘到我手边,我灵机一动,说:“枫叶好漂亮啊,不知道大西北有没有枫叶,我们不采树种,不如采几片枫叶,做成标本送给大西北的同学,表达我们的心意。”就是在这时候,那两名走丢的同学也找到了这里,对我们送枫叶的主意都很赞成。

第二天上学时,我交给老师一个柞树条做的相框,相框里一张白白的纸上,贴着两个橙红的五角枫叶,在两个枫叶中间,是我用新买的钢笔工工整整写的一句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那天之后,我暗暗期待会收到大西北同学的回音。即使时隔多年,我也一直在猜测,那两片枫叶所承载的情谊,送到大西北同学的手里了吗?究竟是哪个同学读到了那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作者系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王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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