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静专栏｜脚下就是远方

出色的长跑运动员扎托佩克曾说过：“如果你想体验奔跑的感觉，那么一公里就足够了；但如果你想体验另一种人生，就要投入到马拉松运动中。”

我从未想过会与马拉松结缘，之前每次看到妹妹们在家庭微信群里晒出奔赴各地跑马拉松的记录，或者展示跑步的照片与奖牌时，我很不以为然，觉得她们过于热衷。

跑步能跑出什么名堂啊？我不以为然，每当二妹动员我与她一起晨跑时，我总是以腰椎不好、颈椎不好为理由来推托。

直到2023年9月17日，经历了人生第一次马拉松长跑比赛后，我才终于修正了对妹妹们热衷跑步的偏见。

我去到陕西省咸阳市长武县，本以为就是一次远足散心，没想到就此开启了我的马拉松长跑之旅。二妹和小妹报了“激情马拉松，领略长武美”半马赛，也想让我参与跑五公里赛。

到赛场后，我无法拒绝那种热情，当下换上运动衣和跑鞋进入了角色。我抱着只参与、不追求名次的态度，不慌不忙地拉伸、慢跑，踩着激昂的鼓点与音乐，慢悠悠地进了跑道。整个赛场气氛异常热烈，周围的马拉松爱好者们群情激昂，有86岁的老者、有6岁的小孩，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健康舒心的笑容，情绪昂扬饱满，一副势在必行的架势。那种情绪，很快感染了我。我欣然融入跑步队列，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跑去。

由于没有任何跑马拉松的经验，我竟然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妹妹们换下来的衣物和手机，因为担心途中口渴，还装了两瓶矿泉水。起初，我跑得比较轻松，甚至超越了不少跑友，但是才跑了一公里，腿部就仿佛绑上了铅块，愈来愈沉重。双肩包随着我的跑步慢慢坠到屁股后面，累赘不堪，我需要不停地将肩包带系紧，以免它来回摆动。渐渐地，我感觉肩膀被双肩包勒得生疼。才跑了两公里，有个人便飞步从我身旁过去了，后来得知他就是本场半马赛的冠军。正当我泄气想停下脚步时，耳畔传来铿锵的锣鼓声，公路两旁由长武县各个单位组成的啦啦队，不停地挥舞着彩绸和小旗，加油声此起彼伏。我不愿辜负那满含期待的鼓励，便在腿上暗暗加了一把劲儿，飞快地朝着终点跑去。一个小时后，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我抵达了终点，当沉甸甸的奖牌挂在脖子上一刹那，心头油然升起莫名的自豪之情，那是一种融入运动的喜悦。

半个月后，我又被两个妹妹“骗”到了跑道上。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跑的是“从空港奔向世界”十公里迷你马拉松，而且下着蒙蒙细雨。我心里没一点底气：长期缺乏锻炼，怎能跑完十公里？可容不得我打退堂鼓。站在队伍前列，当发令枪响起，我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由于起步跑得太快，撑了肚皮，一阵阵疼痛使我不久就跑不动了。我眼睁睁看着小妹快步从我身边跑过了，许多人都从我身边跑过去了，他们将我远远甩在了身后。雨越下越大，我被淋成了落汤鸡，眼镜被雨水迷蒙得一片模糊，看不清远处。

二妹从后面赶上来，与我并排向前跑，一个劲儿鼓励我：“别盯着远处，只看自己的脚，路在脚下！”跑了两公里，我已疲劳得不行，悲哀地叹气：“才跑了五分之一，啥时才能到终点啊？”二妹却乐观地说：“姐，你真棒，已经跑完了两公里！”跑到七公里时，我的双腿仿佛缚着沉重的沙袋，每迈一步都异常艰难。二妹仍然不离不弃地陪着我跑，不断地加油鼓劲。她的鼓劲加油甚至感染了周围的跑友，有人友好善意地说了声：“谢谢！”每次当我想放弃时，二妹就使劲儿拉着我的手臂向前跑去，容不得我临阵脱逃。十公里跑道几乎全是上坡路，我艰难地朝前跑着，心想此时在别人眼里我肯定就是“龟兔赛跑”中那只笨龟，或是门前葡萄树上背着沉重壳的蜗牛，也可能就是米切尔·恩德笔下那只犟龟。一想到犟龟淘淘认准一个目标坚持到底、一往无前的精神，我的脚下似乎生出了无穷力气，鼓足劲儿向终点冲刺。当我们姐俩手牵手跑到终点时，赢得了如潮的掌声，也为那场马拉松赛贡献了最感人的一个镜头。

许多人迷恋村上春树的小说，我更欣赏他持之以恒的毅力。据说他为了保持健康和工作状态，每天写作四小时，跑步十公里，一坚持就是四十多个年头。村上春树说，跑道不在别处，脚下就是远方。他为此总结了许多宝贵的人生哲学，比如：跑步磨练肉体，坚强心志；对跑者来说，落在大地上的每一个脚步，都比文字更有分量；在路上，才是最大的意义。

自从两次参赛后，我战胜了惰性，开始自觉跑步了。在脚步腾跃的过程中，每每会滋生一种起舞的感觉。人生本来就是一条抛物线，线段可长可短，可用笔画，亦可用脚丈量。生命中的每一次尝试，都可能展现出更广阔、超脱和丰富的境界。人生不设限，就像一场马拉松，速度与名次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过程中的忍耐与坚持，跑步不是与别人比赛，只是让自己的人生有一个超越。

生命因运动而美丽，不要辜负每一次起舞，不要因为惰性而荒废大好年华！

（作者系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

编辑：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