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 | 冬天的大白菜
作者:单克锋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3-12-14 15:41:16
一盘白菜粉丝烧肉,白菜莹润,肉汁留香,一根根粉丝“翩翩起舞”着,刚端上桌热气腾腾,香味浓郁,令人垂涎三尺。这是在微信朋友圈看到的一张照片,冬天的饭桌,朴素而简单,这些简单的食物隔着屏幕,也阻挡不了它们的香味四溢。
大白菜是很多家庭中常见的蔬菜之一,农村的房前屋后,一般都置有小菜园,院子里种些辣椒、茄子、白菜等,但是,辣椒、茄子长不到冬天就变枯萎了,不像白菜能傲立风雪,不做装饰,独自风流成片。
印象中大白菜的种植也很简单,先将地面松土,平整好,然后,刨开一个个小坑,撒下黑色的菜种子,施上农家肥,盖上土,轻轻培好土,浇点水,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离去。过了几天,地里便冒出了绿绿的芽来,很是可爱,生机无限。
深秋时节,大白菜长势喜人,一排排,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像等待检阅的部队,为了担心大白菜向外生长,还要用稻草把大白菜系上一圈,这样大白菜会长得更紧凑些,给它们戴上了冬天的“紧箍咒”。远远望去,像一个个精致的蝴蝶结,闪着金黄,仿佛随时等待“吃货”去检阅。大白菜收获的时候,掰去老掉的叶子,露出白玉般的菜帮,菜叶绿得像翡翠一样,看了叫人口舌生香,食欲顿开。
关于大白菜的吃法很多,大白菜亦很谦卑,是味淡质温的菜,可炒、可炖、可凉拌、可煲汤。以素配素可,以素配荤亦可。遇淡则淡,遇鲜则鲜,皆不改变谁,也不妥协谁,酸酸辣辣里也不失其本真味儿。寻向记忆深处,母亲做的酸辣白菜就是这样,将大白菜切成小三角块儿,焯水沥干置于盘中,把辣椒炝一下,连油和葱姜蒜,醋酱油一起浇在白菜上,再以少许盐少许糖拌匀,腌半个小时即可。入口便可知,微微的辣,微微的酸,微微的甜里,仍旧有微微大白菜的香气,好吃得不得了。这道菜,我也会做,却怎么也做不出母亲手下的正宗味儿来,真是奇怪。
随着物质条件的改善,大白菜的做法又有所不同了,但大白菜仍然是主打菜,母亲从街上买了猪肉,炼成油渣,在炒大白菜的时候,加入猪油渣,这样菜味有了提升,大大改善了当时的生活,别提吃得多香了,真是下饭。
国人食用白菜的历史悠久。白菜最早名为“菘”,最早的记载见于三国时期的《吴录》:“陆逊催人种豆、菘。”但白菜广泛种植应该是在唐代。食疗家孟诜就在他的《食疗本草》中有过记述:“菘菜,治消渴,和羊肉甚美。其冬月作菹,煮作羹食之,能消宿食,下气治嗽。”不但说其味美,还发现了它的食疗功效。另据记载:唐元和元年后,大文学家韩愈因得罪权贵,被贬谪河南(洛阳)县令;其间,孟郊、卢仝等人居于洛阳,与韩愈并称“韩孟诗派”。有一年冬天,大雪飘飘,孟郊、卢仝来访,韩愈把储藏的白菜细细切丝,加汤慢炖,满满一碗好像烩银丝,配上屋外新挖出的冬笋。众人品菘尝笋,煮酒论诗,好不酣畅。韩愈更是欣然写下了“晚菘细切肥牛肚,新笋初尝嫩马蹄”的佳句盛赞“菘、笋”之美味。

咬的菜根,百事可做。吃大白菜长大的农家子弟,越是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越是想念那“秋去晚菘韵味长”。要么吃上一顿白菜粉丝烧肉,要么上一盘白菜肉的做的饺子,要么来上一份脆磞的腌白菜。一边回忆着尘封已久的美味,一边品味着当下幸福生活的美好。
不知不觉,白菜不再充当“当家菜”的角色了。作家汪曾祺说过:“蔬菜的命运,也和世间一切事物一样,有其兴盛和衰微。”白菜在如今这个食物极其丰富的时代,没了显赫地位和高贵身价,但很多人对大白菜却有一种割舍不掉的感情。这种感情根深蒂固,流淌在漫长岁月记忆之中。
冬天的大白菜,朴素而简单,初心不改,荣辱不惊,这或许就是生活吧!
编辑:周小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