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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清明专栏丨折断了飞翔的翅膀——读《水洞街的张幺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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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4-11-13 08: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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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读重庆市作协会员、三峡本土作家龚道鹏女士的中篇小说《水洞街的张幺婶》,颇有感触。

文学评论也称文学批评。普希金对“文学批评”下了定义,他说,批评是科学,批评是揭示文学作品的美和缺点的科学。在普希金看来,作为科学的文学批评,应该在切实全面认识作家,深切感受作品的基础上对作品成败得失、优劣水准作出公正客观的评价。《典论·论文》《诗品》《文心雕龙》,使我国古代文学批评获得了极大的发展,谢冕、孙绍振的文学批评却让舒婷、顾城、北岛等朦胧诗人登上“缪斯”的殿堂,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

我写这“批评”,并没有振臂一呼的激情或起到推陈出新的作用,只是心中堵得慌,在世俗的忙碌与迷惘之中,关注我们共同的生存环境,以及生于斯长于斯民众的生存状态和生活方式,为自己善良的心灵保持一片思考的净土。所以写作、思考不仅仅是一项行动,一种心理反映,而主要的更是对现实的一种审视和抉择。

在《水洞街的张幺婶》中,张幺婶的生存背景是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这一时期,物欲横流,诚实劳动重新被贬值,劳动者被流放。尘世中信仰缺失,理想失落,麻木而冷漠。文学及文学中的人物无力承载残酷现实而垂压了翅膀。

张幺婶就生活在这恬淡安静的三峡地区深处的一个小镇中,小镇不再是“春风不度玉门关”的乡关。在经历丧夫之痛后,痛定思痛,毅然承担着生活的重担,张幺婶是坚强的。她缺少了丈夫坚硬的脊梁和宽阔的胸膛,一个人支撑起生活的大伞,拉扯孩子,送子女读书,种地,煮饭,做生意,开小旅馆,生活的艰辛,她深刻地体味到了。同时张幺婶也是快乐的、大胆的。

大城市的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激起了她情感生活的一片涟漪,一朵红云爬上她俊俏的脸颊。大城市的美术学院的老师短暂的体温和他紧缺的情感,让年轻的她找到了久违的幸福和快乐。但在激情时,她想起了被水打去的丈夫张老幺,“王玉莲的身子一阵阵发紧,她想到了张老幺,在银窝滩捞起时,脑袋像冬瓜,她想,老幺走了三年了,他在阴间还记得我吗。”这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祥林嫂。祥林嫂嫁了几次,还担心死后被锯成几段分给他的几个在阴间的丈夫。也许这就是人性的本来面目,也许人就是矛盾的复合物。张幺婶是悲哀的,广东人的爱填补了她的空虚的心灵,给予她无比的坚强和思念的花环。

思念是至高的境界,忍耐是悲壮的歌。十几年来她收到了一封信,一次钱。她仍旧面对生存的压力和情感的渴望,有如宫人、征妇,“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她忍耐着,过着周而复始的生活,思念着支撑她生命的男人。三峡工程百万大移民又给她铺设了故事展开的社会背景,推动矛盾的不断演绎。她是自愿外迁到广东,表面看她深明大义,文中她的妯娌“红丝线”一语道破了天机“你个死女人逞什么能。是不是又想广东那个野老公了……”的确,张幺婶就是这么想的。可是故事是冲突的,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却包养了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道德的拷问使她的梦想像五颜六色的肥皂泡一样炸裂,她的道德底线彻底崩溃,情感乱伦使她折断了飞翔的翅膀,她走上绝路,以悲剧结局也就不足为怪了。

鲁迅说过,悲剧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是将无价值的东西撕破给人看。悲剧的结局无疑再好不过了,将有价值东西毁灭给人以思考;喜剧在笑过之后,留不下任何东西,只是腮帮有点僵硬。难怪阿Q在临刑画押前,还担心自己没有把圆圈画圆。国民就喜欢这种大团圆的欣赏,这种喜剧欣赏习惯,我是不赞成的。

纵观整篇小说的艺术风格,首先表现在选材立意上,采用以小见大的手法,善于从生活的巨流大波中撷取一片微澜,一朵浪花,深入的开掘和精细的描写,反映时代生活的风貌本质。张幺婶是卑微的,平凡的,有爱有恨,有血有肉的农村妇女。通过对她的刻画,再现了一个处于社会大变革中的农村女人短暂的一生,再现了一个时代的本来面目。其次是人物的塑造是典型的。张幺婶的坚强、淳朴、善良、勤劳,体现了中国广大农村妇女的优秀品质,同时又是大胆的,敢于想、追求爱的权利,这也打下了时代的烙印,也为自己女儿的大胆、出格举动埋下了伏笔,预示着故事的悲剧性。另外“红丝线”的人物塑造也很特色。“红丝线”外号的来历很形象,活灵活现刻画了她精明、能干、嫉妒、泼辣的性格特征。再次有浓郁的地方色彩和乡土气息。文章描绘的场景是我认识的,水洞子街也是我生活的地方,文中人物的吃喝穿戴、精神状态,我也是熟悉的。读文章,就觉得这些好像是喷泉的水、风中的树,她的喷涌、它的舞动,却是出自自然,不用模仿,不故作姿态。文中“红丝线”,以及“红丝线”与张幺婶之间的矛盾,农民的落后消极以及农民的心态也是真实的,具有浓厚的三峡地区浓厚的乡土气息。

另外,愚认为文章在语言的表达上可以更精炼一下,在真实的基础上,大胆地虚构,使矛盾冲突更激烈,使情节更曲折,更扣人心弦。作者以讲故事开头未尚不可,但文章是读出来的,品出来的,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开门见山就点明了自己写作情感和写作意向,观众一看就明,读者缺少了自己想象的空间。


编辑:杨士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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