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毅专栏｜一个中国工人作家的文学编年史

中央电视台曾有档节目叫《艺术人生》，借用这个壳，《花朝月夕》可以视为陈富强的“文学人生”，正如书的副题所写，这是“一个中国工人作家的文学编年史”。全书分为“一九八四”“一九九九”“二〇〇四”“二〇二二”四个部分，外加一个自序、一个楔子、一个尾声。

之所以如此排布，陈富强在自序《我用文字筑起的这粒尘埃，足以装下整个世界》里简明扼要地进行了交代：全书分为四部，分别以时间进行划分，第一部分始于作者入职电力行业，第二部分以作者调入《浙江电力报》起始，第三部分以创办《东海岸》作为标志，前三部分分别对应楔子里写到的四张照片。第四部分是媒体访谈，截取自最近一次的专访。

在这篇序言里，陈富强描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这个梦与记忆互相交织，讲他年少时乘坐夜航船去鲁迅故居，并对父亲说：“我也要像鲁迅先生一样写文章”。父亲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没说话。类似的表述邻省作家林清玄也曾有过。林清玄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希望将来不用种田或上班，每天待在家里，等别人给他邮钱。‌他的父亲却没有陈富强的父亲那般开明，笑儿子是异想天开。但最后，他们都成了了不起的作家。所以，梦想还是要有的，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不过，世间诸事，没有一件轻松可成。现实梦想的路，需要跨越，需要坚持。如果只是异想天开而不付诸行动，那到最后就只能是想想而已。陈富强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十八岁时，他在《柳州日报》上发表的第一篇作品《故乡，我回来了》在小镇安昌引起不小的轰动，从第一部小说集《此页无正文》出版，到后来创作“中国电力三部曲”，再到后来颇享盛名的《能源工业革命：全球能源互联网简史》《中国电力工业简史》等作品，陈富强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奔跑，从未停下脚步来。

相较于陈富强过去的作品，《花朝月夕》漫谈的味道更重一些，唯一不变的是行文依旧收放自如、张弛有度。此书收录的内容十分庞杂，有文人轶事，有旅途风景，有故乡人、故乡事，当然，分量最重、占比最大的当属“电力”与“文学”。我有一种感觉，他仿佛在就大家关心的话题解密一些东西。在书里，他同读者讲他所敬重的人，讲与他们之间的交往，讲自己不同阶段的经历，讲自己的观点和态度，讲一些好玩的、曲折的、令人感慨的故事。每一篇篇幅都不长，但涵盖的信息浩如烟海，让人有所感怀的同时还能满足人们的“猎奇”心理，于是，不知不觉，几十万字的一本厚书就被我翻阅完了。

陈富强的书籍我读过很多，他博古通今，写景写事都十分了得，但我最喜欢读的还是他写人的文章。在他的散文集《万物无尽》里，他写到他的女儿“语儿”，别样温情。打那时起，我便一直期待他能多写点这样的文章。这回《花朝月夕》出版，《诗人首长，以及无尽的动力》一文算是呼应了前文。他写他的妻子，也写他的女儿，字里行间洋溢着幸福。文章一起笔，他就说道：“在我的业余写作生涯中，妻子给予我的鼓励不可忽视。”他的妻子读大学时喜欢写诗，也难怪从某一年起，我发现他的前言、后记以及行文里经常会引用诗人诗句。而在文末，他说：“孩子读书成绩的好与不好就随缘吧，只要她在学校每天开心，能够健康平安成长，期末考100分，还是考60分，都随她去了吧。”但他又隐隐有所期许——“青出于蓝胜于蓝，或许，这是老陈家又要出一个作家的预兆呢”。

说来也巧，陈富强管他家领导叫首长，并在微信名里进行了备注；而我对我妻子的称呼也是如此。他对女儿无欲无求，唯愿她健康平安成长，而我亦如是，对女儿别无所求，唯愿她健康、平安、快乐、开心，并将“开心”作为她的小名。他女儿的名字里有一个“语”字，我女儿的名字里也有。更巧的是，收到《花朝月夕》那天，我正在杭州照顾我家的首长和小首长，莫名就有许多的感慨。

除了称呼的巧合和理念的契合，对于陈富强其人，我也是充满敬意的。他不只自己写作勤奋，对于青年人的提携和荐举更是不遗余力，我得他助力便有良多。如果不是遇到他，想来以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是很难坚持写作的。是他的时时鼓励和催促，让我不好意思太过懈怠与放肆。写作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看的书不同，坚持的理念不同，很难说有什么直接的影响，但文学即是人学，他对于电力题材的深耕，在不同场合对于青年人的推举，都是我学习和效仿的对象。

值得一提的是，《花朝月夕》里我的名字出现了不下十次，照片也出现过两次，要知道，我是一向不爱拍照的。此书的第四部分还收录了一篇我发表于《中国青年作家报》2020年7月21日头版头条的稿子，那是该报“书写红色青春”栏目的打头文章。我非个例，书里同时还出现了许多其他人的名字。

总体而言，这是一部以时间为针，以事件为线，互相交织而又有别于传统的回忆录。打开此书，见人、见事、见情怀。此外，写作者当有自己的态度，在《花朝月夕》里，哪怕有些事情不好明说，但寥寥数语，依旧彰显态度，让我对写作者充满敬意。

编辑：李杜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