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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丨写给春天的字

作者:周书华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5-03-05 09:3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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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正在路上,万物蓄势待发。  

《群芳谱》云:“立,始建也。春气始而建立也。”立春是新岁的起点,也是最热闹的一个季节。一般都在年前或年后,立春这一天,决定携妻女到县城周边的山上触摸春的脉搏。车行在通往山上的道路上,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细雨,扑面而来的是泥土的芳香,眼里满是梨树、杏树、李树、樱桃树枝头上那些在寒风中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看得人满心欢喜。

沿城而过的长江,水流波澜不惊。寒冷还未驱尽,阳光在大街上流淌,介于明媚和灿烂之间。江边的树木,黑着枝桠。还处于春节期间,城市显得安静。土地的颜色还是冬季萧瑟的色彩。立春,只是从时间上画了一个界限,这一天,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端。立春了,满眼看到的和冬天的色彩没有区别。风没完没了地灌进脖颈。由于温暖的阳光和安静的时光,这个瞬间突然变得格外不同。立春的感觉,过于温润,就像深夜的窗灯,浪漫而温馨。

从手指尖滑过的空气有些凉,风里少了些凌厉的寒芒。一丛披满枝头的杜鹃花,迎风绽放。路旁一株尚未发芽的柳树枝梢上,栖着一只斑鸠,默默地一动不动,另外一只紧跟着从另一棵树的枝头斜飞下来,在它栖落的时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一个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季节,更是一个千姿百态、包罗万象的季节。伸长有些慵懒的身子,让阳光穿透厚厚的衣服,一会儿便感受到暖暖的温度。阳光安静地洒在大地上,大地便开始在冬季的残留里孕育春天的生机。

立春,立的是希望。春天来了,莺歌燕舞,万物复苏。时间按照自己的季节轮回,好像谁也阻挡不了。我们在季节的轮回里生长着,我们在时间设定的季节里变换着自己的模样。有时想想,人类是伟大的。有时又想想,人类是渺小的。在自然和时间面前,人类可以改变自己,可以改变自然的某些事物,可是,人类改变不了时间。改变不了大自然的基本面貌。

我等待着春的到来。等待一个季节从我生命里划过。

东风解冻,散而为雨,春雨到了,万物萌动,春天就要到了。正如宋人蔡襄诗云:布谷声中雨满犁,催耕不独野人知。荷锄莫道春耘早,正是披蓑化犊时。雨水,应该是一种自然下雨的意思。不过,在雨水这一天,并没有下雨。我在城市的山巅,站在地里,阳光明媚。路边的柳树,似乎在朦胧着似有似无的绿意。我想,老祖宗给这个节气命名时,大约是想告诉人们,天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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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个节气正好在正月的月末。此刻的田野,看上去淳朴如村姑。一切新的色彩似乎都还没有登场。远远看去,村子一片宁静。村庄外边少有行人。我喜欢村庄宁静的样子。雨水季节,云雾缭绕,如一幅淡淡水墨画的村子。

阳光明亮。这是我的感觉。尽管风还是有些凉意,可是明亮的阳光开始给风加温。立春后下了场春雪,那些积雪在这样的温度里加快了融化的脚步。雪水渗透了土壤,土壤开始湿润了。

土地的枯草丛中,有绿色星星点点地在雨水季节里萌动。那些衰草,颜色枯黄。那是那些草的上一辈子。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那枯黄的草是去年的枯,今年的荣。那些若有若无的绿意,在温暖的阳光里就要睁开眉眼了。

村里的农人还在初春的季节里休闲。那些挂在墙壁上的犁铧锄头等农具则开始有了新的梦想。麦苗在新的春天到来的时候就要拔节了。精神头很旺。柳树对春天惊醒,已经有了鹅黄的芽孢在枝头挑着。牛儿、羊儿,鸡鸭开始活蹦乱跳地在院子里撒欢。老人也开始离开南墙根的暖洋洋的橙色阳光,离开旱烟袋和村子的故事,去田间地里遛弯。那些在地头谋划着新一年庄稼的农民,怀里揣着这样或者那样的规划。

大地上的树木花草,依然保留了自然的绿色记忆,在初春的光里有些鲜亮。使得雨水时节的景物和往日的不同。气温回升,甘雨时降,一切都在太阳的光芒下亮堂起来。雨水过后,人们开始外出寻觅绿色的芳踪,此后,春暖花开的日子就要来了。

惊蛰雷鸣醒万物,桃红李白相邀。惊蛰。春雷乍响,地气上升。那些沉睡了一个严寒的冬天的生命,就要从睡梦中醒来了。

今年的雷声来得早些,立春后不久,就有了第一声春雷。

小区池边的柳树在风中婆娑起舞。春从柳上归,那些在风中轻轻飞舞的枝条非常抒情惬意。可今天下着小雨,温度一下子又降下去了很多,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冬天。这是春天里的冬天。走在浓密的黄葛树下,竟然感觉到春天好像很遥远一样。似乎冬天驻扎在春天里不走了。

世界在生长。麦苗返青,枝桠萌动,河水清亮,春天温暖。

惊蛰一到,春暖中可以看到田野里忙碌的身影。在过去,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是我们老家忙碌的春耕图。这样的春耕图被先人们画进画里,雕刻在石上,写在诗歌里。这样的季节寄托了一年的希望。一年之计在于春,那春,也是指从这样的季节开始。农耕社会里我们熟悉的图景就是这样。站在城郊的田野边,田野里一片寂静,没有耕牛,没有犁铧,没有牧童的竹笛声。只有油菜花在寂寞地生长。

村里的人大部分已经去了城市。村子里也开始有了洋房在蔓延。那些充满生机的农田里,隐约可以看见面目模糊的农人,用锄头翻地。他们忙着播下希望的种子。在惊蛰这个季节里,是该种植树木的。以前,在老家时,常和哥哥一道在房前屋后栽种很多树木。让那些树木绿了我们居住的庭院,绿了我们的窗前,绿了我们那些美好的梦境。

那些从寒冬醒来的生命,正在准备立着他们生命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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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是一种明媚的温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意思是说一天时间白天黑夜平分,各为12小时;古时以立春至立夏为春季,春分正当春季三个月之中,平分了春季。

风不再寒冷。走在江边、山上,拂面而过的风是真正的春风。人们外出踏青一般都会选择这样的季节,如沐春风,是一种感觉,不过,今天不是如沐春风,今天是沐浴在春风里。

河边的柳树绿莹莹一片。垂柳,在这个风情万种的季节里,其他的树木或许刚开始睁眼。在江边、公园和草地边,此时最养人眼目的怕就是这些柔美的垂柳了。不过,偶尔几株杏树,灿烂着满眼的花,却也和柳树相映衬,春意在杏树和柳树的枝条上就突然浓厚起来。

麦苗明显地在拔节。青绿的麦苗在春分时节显得有精神。它们是这个季节大地的主要色彩,麦苗的远处是村子,村子在这样的色彩里是一幅温暖祥和的油画。农家的房舍前后,点缀着村庄特有的竹木,绿叶,粉花,院落里鲜亮的衣服挂在竹竿上晒太阳,那些鸡鸭鹅也在院里院外撒欢儿。这是春分的气候带来的生活的活力。

春已至,花已开。一切美好终将到来。隐约传来不远处农家孩子结婚喜庆的唢呐声。

这是花枝灿烂的季节,是破土而出的希冀,是豁然开朗的欢喜。

土丘三盏酒,烟雨几年春。一季清明泪,青青复市尘。清明,是这个季节的一段形象描述。在我生活的这个地方,漫长的冬季,给人的感觉是沉默,静谧。树木苍凉着枝桠,广阔的土地萧瑟着,如果有雪,那也是黑白碳素笔画出来的,单调浑厚。早春时节,温度渐次提高,可是,给人的感觉似乎还带着冬天特有的色彩,春天里驻扎着冬天残留的味道。

只是,清明到了,就变得清明起来。

纷纷细雨野茫茫。桐花初放,柳絮将软。河流清明,村庄清明,气候当然也清明。

当我穿行在城市的旮旮角角,映入眼帘的是柳树绿了,桃花红了,太阳明亮耀眼。城郊地里的麦苗开始啪啦啪啦地拔节。风里似乎弥漫着春天的芬芳。大地的一切都开始了成长。

在城郊是属于村庄里,我似乎听到古老的民谣。清明前后,种瓜种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也在这样的季节,和夫人在老家的土地上把四季豆种下去,把丝瓜种下去,把南瓜种下去,把冬瓜种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看见那些泥土里冒出来的新芽。那些清明时节的新芽,常常会在炎炎夏日里的绿荫,变成秋高气爽月亮下的累累硕果。

有农妇正挥汗如雨,在张罗自己的菜园子了。在山边开一片菜地,扎一圈篱笆,就成。篱笆里就是青绿,喜人。许多在红尘里惹来的烦恼,到这里可以清洗。清明时节的菜园子,是清洗尘世间烦恼的好去处。

天空在清明以后,开始高远起来。土地上的庄稼,迅速拔节。不久,阳光和雨水会把大地酿造得一片金黄。因为,那些拔节的绿色麦苗里,已经有麦穗在孕育着在生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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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曰“谷雨春光晓,山川黛色青。叶间鸣戴胜,泽水长浮萍”。谷雨的命名对农事和时令来说,包含着一种密切的关系。谷会让我们情不自禁想到庄稼,想到世间万物。一切都离不开雨水。

在这样的季节里,时常会在我的眼前出现这样一幅画面:田野的上空雨丝清亮,一些薄雾萦绕其间,庄稼和草木在清亮的雨丝里快乐地成长,土地旁边的村子,显得宁静祥和,偶尔有三两孩子打着光脚板,在雨丝里快步地跑到另一家去找小伙伴,一溜烟的工夫人儿就不见了。乡人希望的风调雨顺,在这样的图画里是最好的注解。

这是一个让人们感到最舒适的季节。不冷,那些料峭的风已经不再,当然也不热,如果有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这是在冷与热之间的温度。即便今天是个阴天,我仍然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季节深处的暖。

天上阴云密布,这使谷雨的雨有了些意味。作为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谷雨的到来使得城郊村庄的春天只留有残痕,那些曾经灿烂的花枝长出的新叶,花朵成为过季的美人。李清照笔下的绿肥红瘦应该是在这样的季节。其实,伤春悲秋大可不必。谷雨,一个多么富有生机的季节,绿叶润泽,雨树木精神,谷雨,为夏季的到来做好了铺垫。

浓绿色的绿好像是画家的泼墨。不过,画家与自然比较起来,少有自然的大气。谷雨季节小麦之绿色,是大手笔。绿色从长江岸边随着海拔高度的增高,大片大片地延伸上过去,让散落在村子里的农房成了绿色海面上的岛屿。村子旁边的梨树、杨树,香椿树、柏树、核桃树枝干上挑着鸟巢,鸟巢是一个村子的符号。这是大自然馈赠的美丽符号。这是一幅成长的画卷。

田野里隐约间有布谷的叫声——布谷,布谷。当年在老家乡下的时候,常常听着布谷鸟的声音从我家山墙边的柏树上由西北往西南方向飘去,那时母亲会在下马湾的地里种植着一种叫小米的作物,小米,金黄色。在秋天的时候,和红枣一道濡养着乡野的秋。小米一生的起点,也是谷雨。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


编辑:熊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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