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春天的意义
作者:徐龙宽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5-03-18 15:33:25周日,趁着春光大好,一家人前往湖滨公园游玩,一踏入公园,便如同踏入了春的画卷。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澄澈而明亮,一扫冬日的阴霾。湖水也被春唤醒,泛起粼粼波光,青碧的色泽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二月的风掠过芦苇新芽,惊起涟漪层层荡开,仿佛整个湖面都在呼吸。湖边的柳树垂下千万条嫩绿的丝绦,柔软的枝条随风轻舞,似在与春风低语。这让我想起贺知章《咏柳》里“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的句子,1300多年前先民仰望的春光,此刻正以同样角度映入我的眼里。春天从来不只是季节的刻度,而是人类文明镌刻在时间卷轴上的永恒刻度。
沉睡一冬的种子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尖顶开泥土,努力伸展;树木纷纷褪去枯枝,绽出新芽,嫩绿、鹅黄,满是希望之色。大地从沉睡中苏醒,冻土变得松软,田间地头,小草们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织就一片翠绿的绒毯。春天的到来并非瞬间的奇迹,而是生命在冰封岁月里持续抗争的必然性。
记得小时候,春天的田野便是我的“战场”。我手持锄头,在松软的土地上松土、锄草。农人播种的每个动作都暗合着星象——北斗东指时种豆,昴宿西沉时插秧。这些农谚不是简单的经验总结,而是先民将天象运行与生命节律编织成的密码。小时的我跟着家人忙碌于田间,虽未放过一次风筝,却也满心充实。一寸光阴一寸金,与其将时间耗费在缥缈的幻想里,不如脚踏实地,用汗水浇灌梦想。
春天,总会想起《诗经》中“春日迟迟,卉木萋萋”,饱含对生机的赞颂;春是开启新征程、谋划新篇章的最佳时机,此时万物复苏,处处孕育着无限可能,人们也应抓紧这大好春光奋发努力。正如南朝梁元帝萧绎所言,“一年之计在于春”,它强调了春在一年时光中的关键地位;白居易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以顽强的野草为意象,即便遭受野火焚烧,只要春风拂过,便又重获新生,凸显出春天具有让万物复苏、给予第二次生命的强大力量,象征着坚韧与希望;还有王维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借春天红豆树的抽枝发芽,勾起人们对相思之情的萌动,春天在这里成为了情感的催化剂,让思念在生机盎然中愈发浓烈;朱熹的“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将春日百花争艳、五彩斑斓的盛景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领略春日催生万物的神奇伟力;清代诗人袁枚“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又把春风比作贵客,所到之处,生机盎然,满是对春的褒赞。这些诗句穿越时空,让我们知晓春天于人们而言,是希望、是新生、是岁月的馈赠。
当樱花以每秒5毫米的速度飘落,当鲑鱼逆流洄游3000公里,当格陵兰冰盖下蓝藻苏醒,这些看似徒劳的努力,实则是宇宙间最壮丽的抵抗。我们赞美春天,本质上是在赞美生命本身永不停息地自我更新。
暮色中,湖面泛满金色,水鸟掠过水面留下渐次扩散的同心圆。这些圆环让我想起出土于凌家滩的5000年前的玉制同心圆,先民们用最坚硬的玉石雕刻最柔软的波纹,将流动的春天凝固成永恒。或许每个春天都是远古投来的倒影,我们在涟漪中看见的不是季节的轮回,而是文明不灭的生命力。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许幼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