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春华秋实始耕时

立春过后，田畴间便活跃起忙碌的身影。庄稼人脸上洋溢着如春花般的笑意，在松软的土地上播撒希望。早些年，春耕都是全家老少齐上阵：男人们挥动锄头翻整板结的冻土，深浅拿捏间藏着世代相传的经验；女人们俯身拔除田间杂草，不让任何生命与作物争夺养分；孩童们跟在大人身后捡拾土块石片，不多时便追逐着掠过田垄，银铃般的笑声惊起几只灰雀。锄头叩击顽石的脆响、男女问答的乡音俚语、孩童无忌的歌谣，共同谱就了一曲鲜活的春耕交响曲。

对于连片的土地，耕牛曾是最得力的助手。早些年间，每个村里都有几个专门犁地的农人，他们在清晨薄雾未散之际就赶着耕牛上路，老牛和老汉都慢吞吞地行走于乡间小路上，走一会儿，老汉就坐在树下歇息，老牛则悠然啃食道旁青草。一人一牛的剪影在晨曦中时隐时现，仿佛从《诗经》里走出的农耕图腾。

犁尖儿在初春暖阳的照耀下泛着亮光，似要刺破残冬的最后一抹寒气。老汉给耕牛套上犁铧，轻轻拍了拍牛屁股，老牛便开始缓慢前进。铁犁划开板结的土层，冰碴破裂的细微声响在耳边响起，潮湿的土地如潮水般徐徐翻涌开来。一人一牛在垄上来回穿梭，松软的田垄笔直地依次铺展。傍晚时分，土地犁完了，老人坐在田埂的石头上抽着旱烟，老牛安静地卧在一旁，两个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地犁好以后就到了播种环节。庄稼人先把家中留存的发芽土豆切成丁做种，再买来化肥和尿素等肥料。点土豆看似简单，实则是个技术活：先要在地的两端插上木桩，用尼龙绳拉出一条直线，这样打出的窝子才齐整，种出的土豆也成行成列。

顺着白线均匀地打出窝子后，便进入播种的第二步：撒种。庄稼人将切好的种子装进竹筐挎在肩上，每走过一个窝子就抓一撮种子均匀撒入，再撒上一小把肥料——肥料太多会烧死种子，太少则养分不足，这精准的剂量是庄稼人多年耕种积累的经验。种子和肥料都入地后，再用土掩住窝子，至此，完成了最后的工序。静静等待几场春雨浸润土地，地里的土豆种便会破土发芽，开花结果。

人勤春来早，春播耕种忙。如今随着科技的发展，耕地的人少了，但中华民族传承千年的春耕从未间断。总有一些人守护着故乡的一方土地，坚守着年复一年的春种秋收。春耕时播撒的不仅是种子，更是希望与期盼，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对岁月更迭的深情回望。

编辑：熊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