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庆梅专栏｜端午节里忆端午

时光若白驹过隙，又闻端午粽飘香。细品着端午节中蕴含的民俗韵味，我想起儿时过端午节的情景，鲜活的记忆仿佛跳跃着的音符，在心间涌动着美妙的韵律。

儿时，母亲一大早就会采摘新鲜的艾叶，再用艾叶煮鸡蛋，或是将艾叶焯水后剁碎，用来做玉米青团。用艾叶煮的鸡蛋带有艾草的清香，味道独特。刚出笼的艾叶玉米青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金黄色的玉米点缀着青团，一个个青团好似一件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观之赏心悦目，品之香味浓郁。父亲从荷花塘里采摘来荷叶和芦苇叶，清洗干净，教我们用荷叶和芦苇叶包黄米粽子。我们在每个粽子里放上一粒枣子，加入黄米，用荷叶或芦苇叶缠裹紧实，再用细棉线将粽子一圈圈缠绕并收紧。人多力量大，一盆黄米粽子很快做成。大锅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层层米粽子，加适量的井水，大火烧开，文火慢煮。火舌舔舐着锅底，发出“嘶嘶”响声，锅里“咕咕嘟嘟”地冒着热气，热气里飘着米粽子的香味。母亲将熟透的米粽分给四邻八舍，坊间小巷便飘荡着米粽的香甜。在那样的日子里，邻舍传颂着母亲的好，犹如米粽的甜香久远。

在端午节，我们品尝着别样的食物，也享受着别样的装扮。为避免孩子遭受毒虫侵害，母亲会为我们进行细心打扮——用红黄绿蓝黑五色彩线搓成线绳，系在我们的手脖、脚脖和发辫上。母亲手巧，绣的香荷包很好看，剪刀在她的手里翻飞之间，布片便被裁剪成了心形、鲤鱼形或元宝形。她用彩线将荷包的周边缝合，留出一道小口子，将陈年的艾叶塞进荷包里。母亲用神奇的针法在香荷包的四周缝出花牙子，并在香荷包的两面绣上祝福的文字，一面是“平安”，一面是“健康”。母亲将香荷包系上五彩线绳，挂在我们的脖颈上。香荷包散发出浓烈的艾香味，即便是小蚊虫，也闻香而飞，不敢靠近和叮咬我们。母亲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给我们壮壮胆，让我们无惧虫害，平安健康地成长。母亲用心之良苦，时隔多年，我才懂得，无惧的不应仅是虫害，还要无惧人生的风风雨雨。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父亲将水缸里灌满水，有时会用来洒扫庭院，或给孩子们洗头。母亲将一把艾草点燃，用艾草的烟气熏一下墙根角落；接着再划拉一根火柴，将一碗酒点燃，碗里的酒冒着幽蓝的火苗；再扣上一个碗，将火苗迅速熄灭。烧过的酒最烈，用以驱毒除霉最好。母亲用烧酒将橱柜里的衣物喷洒一遍，连同孩子们身上的衣物，也要喷洒些许烧酒。

一番驱毒活计做完，母亲招呼我们帮忙移栽花草苗子。她培育的花草已有拃把高，花草俗名枝枝桃子，学名凤仙花。我们将凤仙花苗子移栽在大门口、屋门口和墙角处。在母亲的心目中，凤仙花是很厉害的花草，毒虫不敢靠近它。

如今，在超市的冷柜里，陈列着各种馅料的粽子，如糯米蜜枣粽、糯米肉丁粽、糯米冰糖粽等。在柜台的货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香荷包，可供挑选。可我还是无比怀念儿时的端午节，那里有我的童年故事，有父母的悉心呵护。

岁月匆匆如静水深流，节味浓浓世代传承。那一枚枚米粽子的甜香，一声声平安健康的心愿祝福，带着烟火的温情，温润着我的童年记忆，虽已成过往，却依然丰盈于心田。

（作者系山东省临沂市作协会员）

编辑：王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