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红薯的品格
作者:翟凌枫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5-08-14 10:06:40在我的印象里,红薯一向都是灰头土脸、呆呆笨笨的模样,它常躲藏在厨房不起眼的一隅,默默无闻。
前些日子,母亲一连煮了好几天红薯小米粥作晚餐,我喝得实在腻烦,便问了句:“妈,下次可以不放红薯吗?”母亲笑着说道:“红薯多好啊!”母亲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有了重新体察红薯物性的冲动。一帧帧与红薯有关的画面,在我眼前掠过,浮现在脑海中。
儿时在农村,我曾亲睹姥爷种植红薯的全过程。每年谷雨前后,是栽种红薯的大好季节。姥爷将开春时就已培育好的种苗整整齐齐地扦插下种,放眼望去,那一面面绿油油的“旗帜”仿佛是红薯苗立下的秋来丰产的“军令状”。这些红薯苗看似纤弱,却一点也不娇气,无论土地肥沃或是贫瘠,只需沾上些许水汽,它们便可生根拔苗。待到一场绵绵春雨过后,星星点点的红薯苗便疯狂向四周蔓延,它们狠狠抓住大地的肩膀,奋力为灰褐色的地面织就一袭油绿色的外衣。
经过数月的大地滋养、日月洗礼,红薯悄然结块。它将自己深埋于地下,用泥土搽满脸庞,不声不响、不急不躁地兀自生长,使自己不断丰腴壮大。春华秋实,岁物丰成,万千植物昂首挺胸地争相结出五彩缤纷的果实,不免略露骄矜。而此时的红薯仍保持着韧劲暗自滋长,不与万物争一时之光辉。但“实干家”红薯从来不会令人失望。待到霜降前后,一块块肥美硕大的红薯抓着藤蔓破土而出,像极了一个个憨态可掬的胖娃娃。辛劳半年的姥爷宠溺地望着这遍地“金块”,抹了抹脸颊的汗水,笑出了满脸的核桃纹儿。
刚出土的红薯水分充足,只需轻洗削皮,便可当水果食用,口感脆甜可口,滋味绵长。静置一段时间后,红薯的水分逐渐蒸发,甜度会进一步提高。这时,温厚随和的红薯便成了“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万能宠儿:或蒸或煮,或炸或煎,宜甜宜咸,它穿梭在千家万户的锅碗瓢盆之间,奏响了味蕾的赞歌。除了鲜食,红薯还可以被制成红薯干、红薯粉等,百搭百配。
在漫长岁月里,无论是被切成丝、擦成片、剁成块、晒成干,抑或是被齑身粉骨、磨成粉面,红薯总是无怨无悔地默默付出,向来不求一丝回报。它温顺、忠诚地陪伴人们度过严严寒冬,静待春暖花开。
红薯,不仅是一种心语,一种情愫,更是一种文化品格。
编辑:胡梦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