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宽专栏|地瓜田里乐趣多
作者:徐龙宽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5-08-21 15:12:14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大抵对偷地瓜这件事不陌生。我就偷过别人家的地瓜。而这种“偷”,更像是一种默许的游戏,一种属于乡村孩子的特权。
初秋的风吹来,田野里可以吃的食物有很多:玉米、毛豆、花生、萝卜、地瓜。我喜欢吃地瓜,尤其喜欢吃在野外自己焖的地瓜。放暑假时,我和几个小伙伴走进老孙头的地瓜田,看准那些露出地面的地瓜,便上去拔。然后抱起地瓜,跑进小树林挖土窑,焖地瓜。
小伙伴正在用铲子挖土窑。他跪在河滩上,用巴掌拍了拍沙地:“这土不湿不燥,烧起来刚好。”我们找了一个立面陡坡,先用树枝画出一个碗口大的圆圈,然后用铲子往外刨沙土,很快挖出一个小洞。窑顶要留个透气的圆孔,小伙伴说这是给地瓜“喘气儿的地方”。最费劲的是垒土塔,得把湿沙攥成拳头大的团,一层层往上码,稍不留神就会塌成一摊泥。我们蹲在地上捏土团,掌心沾的全是沙,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泥巴,可谁也顾不上擦,眼睛直盯着越垒越高的土塔。
该捡烧火的木材了。我发现旁边树林里有几根枯树枝,抱起来就往回跑,一下子被草根绊了个跟头,树枝“哗啦”散了一地。小伙伴笑得直不起腰,说我像只受惊的青蛙。等火点燃时,橙红色的火苗舔着土团往上蹿,把我们的脸映得通红。烟顺着风向河对岸飘,小伙伴得意地拍着胸脯:“看我选的好风向,风一点也刮不到村子里面去。”
待土团烧得发红时,我们把地瓜塞进窑里,再用铲子轻轻敲碎被火烧得滚烫的土塔。小伙伴赶紧把湿沙盖上去,堆成一个鼓鼓的小丘,还特意在上面插了根狗尾巴草当记号。“得焖半个时辰,好东西都是焖出来的。”他说。
等待焖地瓜期间,我们坐在河边扔石子,看水波里的云影碎了又圆。可我们的心里只有香喷喷的地瓜。
时机成熟。我们扒开土堆,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噗”地冒出来,混着焦糊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地瓜皮已经烤得发皱,剥开后金黄的瓤冒着热气,咬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可那股子香甜,一直暖到心里。小伙伴吃得最快,嘴角沾着黑糊糊的焦皮,像长了圈胡子。
吃饱了,我们躺在小树林的土包上,望着天上飞舞的蜻蜓。小伙伴突然说:“我们这算偷吗?”大家都沉默了。确实,我们从未想过这是偷。大人们知道也不阻止,老孙头看见了也只是笑骂几句。
如今想来,那时的“偷”字,与真正意义上的偷盗相差甚远。那不过是一种天真的越界,带着孩童对禁忌的好奇。老孙头或许也曾经是偷过地瓜的孩子,他懂得这份快乐,便宽容地留出一小块天地,任我们放任自流。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古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