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卫国专栏｜秋天的石榴

春天迷人的花朵，一部分被风吹落，还有一部分到了秋天就变成了诱人的水果。石榴红色的皮子都裂开了，露出无数粒汁液饱满的小水晶；梨子有好多果肉，脆脆的果肉里全是甘甜的汁水。我这样的描述是对菜市场水果架上摆放着的水果的一种呈现。

乡村的果园有樱桃、黄杏、桃子、苹果、梨，它们汲取乡村大地的营养后便跟随季节的风将诱人的果实挂上了枝头。

那时期的乡下，石榴树并不种在果园，它的身影常常出现在农家小院。我记得三爷爷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早夏时节，旁逸斜出的枝条上开满红艳艳的石榴花，犹如裙摆。

种在院子里的石榴有两种用途：早夏看花，秋日食果。早夏时节，石榴树绿叶荫荫之中，燃起一片火红，灿若烟霞，满树满枝红艳艳的石榴花，像极了乡亲们红红火火的日子。秋天成熟后的石榴外观饱满，用手轻轻掰开，榴膜轻盈，榴籽清透，那么多晶莹的榴籽簇拥在一起，故而石榴也有多子多福之喻。小时候春节前夕赶年集，在集市上有出售年画的，那些年画中就有“桃献千年，榴开百子”的年画，含有多子长寿的祈愿。

“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赶牲口，赶过苏州到杭州。喝烧酒，吃牛肉，开开后门摘石榴。”唱这首儿歌时我还是个娃娃，苏州杭州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却固执地认为苏杭就是石榴的产地。上学后知道了石榴原产西域，有诗句为证：“无有张骞通异域，安得佳种自西来。”张华的《博物志》中也有记载，张骞携安国石榴种以归，故而石榴又名安石榴。

古代文人也喜欢石榴，故而咏石榴的诗很多。苏东坡就有六首咏石榴的诗作，其中一首“风流意不尽，独自送残芳。色作裙腰染，名随酒盏狂。”彰显了东坡独有的个性和才情，是写石榴的诗歌中比较有名的一首。

有时候，球状的石榴在树上也会绽开笑颜，露出诱人的果粒。一个从树下走过的孩童，抬头的一瞬间便挪不动脚步了，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树上开裂的石榴。

三爷爷院子里的石榴成熟的时候，他总是会兜几个样貌好、个头大的石榴送到后院。祖父不喜欢吃石榴，他的理由是石榴果肉少，不如吃苹果或桃子过瘾，祖母就将石榴放到粮缸里给我留着。那时候的石榴没有经过果农的改良，石榴籽远没有现在的大，入口却是极甜的。

后来我定居省城后，在石榴成熟季节开车去购买河阴石榴，那是果农精心培植的石榴，个头特别大，掰开以后红水晶一样的石榴籽也比儿时的石榴籽大许多，然而入口之后再也找不回记忆里的滋味。

读书后，了解到石榴通身都是宝：状如红宝石的榴籽汁多味甜；鲜艳的石榴花可以泡水喝，有明目的功效；石榴叶有解毒止泻的功效；石榴皮也是一味中药，可以止泻杀虫。

如今，花卉市场还出售一种花匠培植的观赏石榴，这种栽种在花盆里的石榴只开花不结果。一盆放在阳台上的观赏石榴，开花时节，火一样的石榴花开得热烈灿烂，能将整个房间照亮。

编辑：刘泳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