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智库｜保护利用好抗战文化资源

【导读】

●抗战文化资源主要包括抗战物质文化遗产与抗战非物质文化遗产两大类，地域广泛、覆盖全国、内容丰富，涵盖军事、政治、文化、社会各领域，体现了中国人民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作出的巨大民族牺牲和历史贡献，是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

●抗战文化资源不仅属于我们这一代人，也属于子孙万代，我们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根本遵循，让文物说话，让历史说话，进一步保护利用好抗战文化资源。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是近代以来中国抗击外敌入侵的第一次完全胜利。自1931年九一八事变揭开中国人民局部抗战的序幕，到1945年抗日战争全面胜利，全体中华儿女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凝聚起抵御外侮、救亡图存的共同意志，谱写了感天动地、气壮山河的壮丽史诗。伟大的中国人民以巨大的民族牺牲支撑起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东方主战场，为挽救民族危亡、实现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为争取世界和平的伟大事业，作出了彪炳史册的贡献。在抗日战争中，中国人民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凝聚力、战斗力，孕育形成了伟大抗战精神。抗日战争留下的丰富抗战文化资源正是伟大抗战精神的重要载体。我们要加强抗战文化资源的保护利用，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凝聚精神力量。

抗战文化资源概况

抗战文化资源主要包括抗战物质文化遗产与抗战非物质文化遗产两大类，地域广泛、覆盖全国、内容丰富，涵盖军事、政治、文化、社会各领域，体现了中国人民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作出的巨大民族牺牲和历史贡献，是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

（一）抗战物质文化遗产概况

物质形态的抗战文化资源非常丰富，有各种类型：一是战场遗址，如七七事变爆发地卢沟桥、淞沪会战中重要战役发生地四行仓库及吴淞口炮台、平型关战役遗址、昆仑关战役旧址等；二是军事设施遗址，如黄崖洞兵工厂旧址等；三是侵华日军罪行遗址，如平顶山惨案遗址、潘家峪惨案遗址、厂窖惨案遗址等；四是抗日英雄及死难烈士纪念祠、碑、塔等；五是抗战机构、抗战指挥中心与政治机构旧址，如枣园革命旧址等；六是文化教育机构旧址，如湄潭浙江大学旧址等；七是工业与交通设施旧址，如重庆抗战兵器工业旧址群等；八是纪念场馆与陵园，如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狼牙山五勇士纪念塔等；九是抗战文献、手稿，如抗战时期的《新华日报》等报刊；十是抗战时期的军事物品、日常用品，如八路军使用的大刀、步枪等；十一是证章与艺术品，如抗战勋章、纪念章、木刻版画等；其他还有名人故居、抗战标语、图书等。这些抗战文化资源都是还原抗战历史的原始证据，也是研究抗战史的重要资料。

（二）抗战非物质文化遗产概况

抗战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包括抗战理论著作、文学、音乐、舞蹈、戏剧、摄影作品、影视资料、数字化档案、英烈精神等。《义勇军进行曲》《松花江上》《游击队之歌》等歌曲成为民族精神象征；《放下你的鞭子》《到敌人后方去》等戏剧作品激人奋进，街头剧《三江好》影响深远。纪念日有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12月13日）、烈士纪念日（9月30日）等。抗战时期的教育活动也形成了丰富的文化资源。例如，延安建立了以清凉山为中心的新闻传播体系和延安电影团，推动了抗战文化的传播和教育。抗战英烈和英雄群体顽强奋战，为国捐躯，凝聚形成了伟大抗战精神。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杨靖宇、赵尚志、左权、彭雪枫、佟麟阁、赵登禹、张自忠、戴安澜等殉国将领，八路军‘狼牙山五壮士’、新四军‘刘老庄连’、东北抗联八位女战士、国民党军‘八百壮士’等众多英雄群体，就是千千万万抗日将士的杰出代表。”按照抗战事迹突出、牺牲情节壮烈、社会影响力较大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退役军人事务部于2014年、2015年、2020年、2025年共公布1128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涵盖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各个方面，包含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新四军、东北抗日联军、华南游击队和其他人民抗日武装等不同群体的代表。他们的事迹和精神，都是重要的抗战文化资源。

保护利用抗战文化资源的成就和挑战

抗战文化资源是国家文物保护的重要对象和内容之一。保护利用好抗战文化资源，是传承革命传统、满足人民群众文化需求的重要渠道，也是促进文旅融合的重要方式。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和国家高度重视抗战文化资源的保护利用工作，要求各地积极作为，全面推进抗战文化资源公共管理和服务高质量发展。各地区各部门扎实推进革命文物、抗战文化资源保护工作，革命文物家底基本摸清，革命文物保护状况持续改善，抗战文化资源也因此得到相应的保护利用。同时，我们也要看清保护利用抗战文化资源面临的挑战。

（一）保护利用抗战文化资源取得的成就

一是国家和地方政府制定了系列法规。国家层面的法规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关于加强文物保护利用改革的若干意见》《国家文物局办公室关于加强抗战文物保护利用工作的通知》等。各地也制定了相应的地方性法规，如《上海市红色资源传承弘扬和保护利用条例》《重庆市抗日战争遗址保护利用办法》，还有革命文物、红色文化资源保护条例，如《陕西省革命文物保护利用条例》《江西省革命文物保护条例》等。这些都促进了抗战文化资源的保护利用，也对提高抗战文化资源开发利用水平提出新要求。

二是初步建立系统性保护体系，将重要抗战纪念设施和遗址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或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名录。抗战纪念设施、遗址实行分级管理，广泛分布于全国各地。这些设施、遗址不仅是历史的见证，也是人民群众缅怀先烈、铭记历史的重要场所。在国务院公布的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明确与抗战相关的文化遗产有100余处。2014年、2015年、2020年、2025年公布了四批共294处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遗址。

三是抗战文化遗产得到抢救性保护与修缮，成效显著。例如，通过全国文物普查和口述史采集，抢救及征集了大量抗战实物、档案及老兵回忆录；各地推出精品展陈，如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推出主题展览《为了民族解放与世界和平》等，抗战文化资源的展示与教育功能得到强化；国家公祭日、烈士纪念日等活动制度化、常态化，推动全民抗战历史教育进一步深化。

（二）保护利用抗战文化资源面临的挑战

一是缺乏深度挖掘利用。部分地区尚未完成抗战文物专项调查，存在保护盲区。市县级抗战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不够深入，多以纪念馆、纪念碑、墓碑等静态参观模式为主，存在主体意识不强、业态系统不全等问题。同时，在新媒体时代，推广手段较为陈旧，缺乏创新，多为“标语”“宣传牌”式的宣传，“走心”的活动有待进一步丰富。多数遗址缺乏数字化存档和动态监测平台。

二是缺乏系统性管理。其一，因自然风蚀，许多抗战文化资源破损，未能及时得到合理保护。许多抗战文化资源是土木结构建筑、土遗址，本身保存情况就欠佳，加之自然气候对土木建筑、土遗址的破坏大，其保护利用面临很多挑战。其二，许多抗战文物遗址零散分布在乡村，一些资源之间的区域跨度较大，未形成集群效应。在缺乏资金扶持的情况下，基础设施建设未能及时跟上，导致部分抗战文化资源未得到有效保护利用。其三，抗战纪念场馆建设中，对基础场馆和硬件设施的建设投入力度较大，但对蕴含在人物以及遗址、遗迹、遗物中的内涵和精神发掘不足，对细节的考据和历史事实的挖掘不够。此外，相关管理体制和保护机制还有待完善，从业人员综合素质有待提升，相关法律法规和行为规范有待进一步健全。

三是抗战文化教育功能有待加强，价值导向有待提升。运用抗战文化资源开展的相关现场教学和体验教学的模式比较单一，特色课程不够突出，难以形成独具特色的抗战文化教育品牌。在现场教学中，主要考虑就近原则、名人原则，对具有当代性的资源挖掘利用较少，在呼应时代和形势需求上还存在差距，在资源集中效应的发挥上还需要加强。一些抗战人物、事件、遗迹仅活跃在学者的研究和学术的论著中，没有走近群众、不“接地气”，需要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进一步保护利用好抗战文化资源的实践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文物和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中华优秀文明资源。”抗战文化资源不仅属于我们这一代人，也属于子孙万代，我们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根本遵循，让文物说话，让历史说话，进一步保护利用好抗战文化资源。

（一）进一步摸清抗战文化资源总体情况，开展系统性保护利用工作

各省级文物行政部门要统筹全省，进一步做好抗战文物专项调查及数据复核等工作，厘清抗战文物的类别、数量、分布和特征。各有关文博单位要加强抗战实物、档案、照片、资料、口述史的抢救、征集与整理工作。一是要加强与抗战烈士、抗战老兵后代的联系，收集抗战文物，开展抗战实物捐赠活动。二是要积极推进抗日老战士口述史抢救采集行动。三是要联合各地社会收藏馆、图书馆、展陈室，拓展抗战实物、影像、资料全球征集渠道。四是要通过多渠道向全社会征集反映我党我军在抗日战争中发挥中流砥柱作用的革命历史文物。五是要向国际人士征集抗战文物史料，以此形成比较完整的抗战文物史料体系。

（二）加强抗战史学术研究，深入挖掘抗战文化资源

要深度发掘抗战文化资源，让波澜壮阔的抗战史展现在世人面前，将伟大抗战精神转化成生动、鲜活的政治力量、文化力量、教育力量乃至经济力量。一是要支持各地成立抗战文化研究会，对抗战历史开展专题研究，提高抗战研究的学术水平。二是要建设抗战研究人才梯队，加强中国抗战的世界意义和国际意义研究，同时以项目形式支持抗战重要区域加强抗战史研究。三是要有组织地编撰抗战中重要战役、重要事件、重要人物的相关论著，准确把握抗战的历程、主流、本质，正确、客观地评价重大事件、重要人物，同时切实把好政治关、导向关、史实关、文字关。四是深化国际合作，拓展抗战史研究，增强国际话语权。

（三）加强对抗战文物的系统性保护，使抗战文化资源保护从“抢救为主”转向“系统化利用”

一是要制定抗战文化资源保护机制，加强国家、省、市、县四级联动保护机制，强化科学规划及制度规范，明确责任机制。二是各省级文物行政部门要对本地区抗战遗址保存状况进行集中排查，全面排除抗战遗址重大险情和安全隐患。三是要加强对抗战遗址及纪念设施的修缮保护，加强对相关文物的保护利用。四是要建设抗战文化园，修复抗战遗址、改扩建抗战场馆，坚持“小干预、多保护、少新建”的原则，力求保持历史原貌。五是要培养抗战文化资源保护利用的管理人才和专业技术人员。六是要科技赋能抗战文化资源保护利用，加快推进抗战文化资源数字化转换工作，加强风险预警系统建设。

（四）提升抗战主题展陈水平，彰显伟大抗战精神

一是要围绕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爱和平、开创未来主题，结合抗战主线、本地史实和资源禀赋，策划推出一批抗战主题精品展览，讲清楚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的伟大历史意义和中国人民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的重大贡献。二是要展示真史真人真事、实地实景实物，呈现中国人民艰苦卓绝的抗战历程，全面反映抗日将士持久抗战的慷慨壮歌。三是要建立跨区域协同机制，以数字化展示技术提升抗战文化资源展示水平，开发“文化地图”等新型传播载体。

（五）精心组织抗战主题活动，发挥抗战文化资源的爱国主义教育功能

一是各级文物行政部门及有关文博单位要切实加强组织领导，充分利用抗战遗址、场馆，开展好特色鲜明、丰富多彩的纪念活动和主题活动，组织好对抗战英烈的瞻仰、缅怀、祭扫活动和对死难者的哀悼、公祭活动，引导社会各界开展好主题活动和警示教育，吸引广大群众特别是青少年广泛参与，形成整体效应。二是要充分利用报刊、广播、电视、互联网等开展主题宣传，全方位、多渠道、多角度宣传抗战文化，教育引导广大群众特别是青少年群体牢记中华民族抵御侵略、奋勇抗争的历史事实和重要历史贡献，进而大力弘扬伟大抗战精神。三是各地要选择具有代表性的抗战纪念设施、遗址、场馆，设立抗日战争纪念基地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打造爱国主义教育游学线路，以此带动全民关注抗战文化，增强抗战文化资源的教育效果。

〔作者系湖南省社会科学院（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历史文化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编辑：范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