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丨一碗羊汤暖大寒

风呼呼地吹，好冷，果然是大寒的节气。转心一想，不免欢喜：大寒到了！草原上的羊更肥了！

每一只羊的命运都与草原紧密相连。“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真像一个大舞台。一只只羊，携着风的自由和草的清香，以及太阳的暖热，渐渐融入骨骼和血肉，从外到里，皆成补药。

草原的牧人说，只要肉质好，随便煮煮都好喝。这真有点儿傲娇，他们不表扬厨艺，而是显摆长在草原上的牛羊。这些，其他地方只有羡慕的份儿。没有茂密的水草，没有甘甜的湖水，没有清冽的天空大地，就不会有鲜美的羊肉，也不会有异香的羊汤。

屋外白雪皑皑，屋内炉火冉冉升起。牧人们将羊棒骨丢进锅中，小火慢慢熬煮，待汤汁渐成奶白，再将切好的羊肉、羊肚、羊肠悉数倒入，及至将油油绿绿的沙葱入锅，羊汤被改了性子，原本烈烈的气味，开始变得温润，像沙场上骑马射箭的汉子遇到了心上的姑娘，温柔了。

奶茶是平常日子，羊汤便是节日。一端上桌，一家老小，爱不释“嘴”。喜滋滋地捧起一碗热气直冒的羊汤，汤是奶白的，像草原刚下的第一场雪，干净又纯粹。一片片莹润的粉红羊肉浸在汁水里，透着诱人的光泽，再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让人未动口，心已醉。

第一口要闭眼喝，让滚烫的鲜醇顺着喉舌流淌。恍惚间，有骏马踏过舌尖，带起草原的季风，油油的清香，鲜鲜的滋味，顷刻灌满了胸廓。生生的，千百年来草原的精华，汇成最高处的一抹香，那是奶香草香混着河水的馨香，滚滚滔滔顺着喉咙而下。肚里隐隐然充斥着热热的气，一瞬间，便把人的五脏六腑冲刷得干干净净，那一刻，天地如春。

喝羊汤的时候，不用讲究什么斯文礼节，横起大碗，或蹲或坐，大口喝汤，大口嚼肉，坦然于自然和命运，有的只是对生活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骑着骏马，驰骋天地，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这才是真滋味。

《齐民要术》中曾记载“全羊宴”的技法，将羊的每个部位发挥到极致。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饮食智慧，更体现了劳动人民千年耕耘的写照：每一口羊汤中，都蕴含着草原人民与自然博弈的生存韧性，沸腾着华夏儿女“贫贱不能移”的骨气，流淌着“三滚三沸出真味”的精神力量。

大寒这一天的羊汤，喝一碗，暖身更暖心，最是上头！

编辑：熊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