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投稿 下载七一APP

文学|人民大地,文学无疆①

作者:周其伦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5-12-29 15:59:14

2025年10月25日,被中国文学界称为“国刊”,令成千上万文学作者心驰神往的《人民文学》,迎来创刊76周年华诞。也就在这一年,我的生命进入69岁的年头,按照我们中国人习惯的说法,我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奔七”老人了。这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却因为一方的殷殷“寻亲”和另一方的“回家”探访,又很顺畅地找到了两者之间相互关联的通衢,让我这个至今依然在文学路上前行的老读者,对这本我心心念念了大半生的文学刊物,猛然间多了一丝丝情愫。

近几年来,随着时代变革的大潮奔涌,人们的文化观念也变得更加多元,尤其是方便快捷的互联网,让人们的眼帘更加被碎片化信息裹挟,再加上日常获取信息的渠道日益丰富,这就在客观上导致人们对纸质媒体的关注度不再如前。而文学这个处在精神世界高维度的产品,原本它的热爱者就相对小众,此番又受到冲击更甚,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但从另一个方面去打量,我们又发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现象,那就是而今的文学爱好者似乎也更专注了,诉求也更纯粹了,我觉得这也是好事,正好说明了今天的文学已经回归到它本来的模样。

我的生命历程可以说始终都与文学相依为伴。从我能够记事起,优秀文学作品对我的影响就源源不断。我经常会有这样的感慨:一部好的文学作品对人心的烛照和抚慰,是任何别的东西都代替不了的。无论是在我命运的过去和现在,还是在我可以预见到的未来,文学在我心中的地位始终坚如磐石。《人民文学》在我和众多国人心中的地位也无需我赘述,当我们静下心来稍微理性地回眸一下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文学轨迹,都能强烈感受到这本与新中国同时诞生的大型文学月刊在中国社会发展各个历史阶段中的作用。文学作者们给它的昵称为“国刊”,应该也算是最为妥帖的称谓。我注意到我身边很多朋友即便并不爱好文学,但每当听到“人民文学”这几个字,也会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欣羡。

2025年4月12日到14日,我作为《人民文学》在大规模寻亲活动中首次邀请的读者代表之一,从大西南的重庆奔赴北京,和来自全国各地的20位作者一道,参与了在杂志社里举办的“人民阅卷·读者活动周”活动,真正实现了一个最基层的读者和高屋建瓴的文学大刊的共情与呼应。这次以文学为名义的“双向奔赴”,既为我此生的文学爱好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成为我在文学道路上继续前行的动力。

我和《人民文学》的情感交集,可以回溯到近五十年前。在这半个世纪的岁月里,从我最开始对《人民文学》的仰望,到认真阅读他们呈现的多如繁星的佳作,再到和这本刊物的互动联结,都是我个人漫长生命中最重要的环节。它伴随着我走过了半个世纪的历史纵深,渗透到我生活中各个时期的每一次际遇,一直到这次的“回家”省亲,犹如一曲长歌,悠扬而婉转。

那是1977年,我还在四川省永川县(现重庆市永川区)的山村插队。县文化馆要举办一次短期的文学创作培训,我们公社便推荐了我,可见当时我就算是一个文学青年了,那次算是我第一次很正式地接触到所谓的文学创作。培训的细节林林总总,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其中最让我震撼的是,时任文学辅导员的肖(萧)老师,拿出了一本很新的《人民文学》给我们讲解。具体是哪一期我记不太清了,但我深深记住了老师给我们阅读讲述的刘心武的短篇小说《班主任》,犹如石破天惊、醍醐灌顶,让我一下子就有了顿悟。也许就是从那次学习开始,我对文学最初的懵懂,才变成了随后几十年痴心不改的一路追随。这次来到杂志社,我还特地去了解了当年刊物的主编张光年先生,并在陈列着他的照片的墙前驻足良久,我看着他睿智的目光,特别想寻找到某种答案。

从文学青年到退休的老人,这个过程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肯定只是短短的一瞬,或许会渺小到如同一滴水,但这样的经历具体到我个人,却是几十年相当漫长的心路煎熬。先是马不停蹄回城,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完成平常人家烟火气息的日常,然后是稍有空闲后,便捡拾起留存于心底的文学执念,从一开始的“豆腐块”写作,到今天日渐成型、有的放矢地写作。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代变迁和人生的潮起潮落、风风雨雨,很多的事我都做不长久,或者说做了很多的事,目的仅仅都是为了挣钱养家,但唯有对文学的热爱坚守如今。

有一次和家里人拌嘴,人家笑我说,我这辈子一事无成也就会写几个字。一开始我嘴上还颇不服气,过后仔细思忖,好像人家还真没有说错。一辈子仕途渺茫,好像也挣不了什么大钱,个人爱好也非常单一,尤其类似于炒股等各种有价值的东西,更丝毫提不起我的兴趣。我常常想,像“百无一用是书生”此类说辞,是否就是为我这样的人量身定做的呢。思忖良久,也未找到答案。但这辈子唯一让我孜孜不倦的和文学相关的话题却非常清晰明了。

在我生活中很煎熬的那段时间里,《人民文学》也经历了很多的变化,无论是栏目的改动还是关注点的转移,都随时牵动着中国文学的神经。那些年月里,当我们一看到在《人民文学》发表过作品的作者,都会情不自禁地肃然起敬。记得有一次,因《乔厂长上任记》而火爆全国的蒋子龙来到重庆文化宫礼堂开讲座,我得到了这次活动的邀请函,便在我上课的职工大学里显摆。有好事者立马出面去和老师斡旋,真的是停掉了半天的课,全班同学冒雨前去位于渝中区的文化宫听讲座。同学里面有很多人并非真的感兴趣,他们去的目的也就是要看看这位天津作家的真身。这样的事要是放在今天,肯定匪夷所思。

在我的文学路上,对我影响最深的还有重庆市江北区的那一群文学人,领头的便是现今已年过84岁高龄的万龙生,他们那群文学作者的前赴后继对我的影响可以说一直持续到今天。那个时候,我们每月固定一天自发聚集在江北区文化馆里度过一晚美好时光,无关风月,只谈文学。畅谈阅读文学刊物的感受和互通文学创作信息都是每次活动的主题。当然,我们也会仰望犹如高天明月般的《人民文学》。有没有朋友悄悄咪咪地给它投过稿,我想肯定是有的,只是在发表出来之前,谁也不好意思说,怕万一遭遇退稿又或者稿件泥牛入海后会成为旁人笑谈。那时的我们,谁都期许着自己的作品哪一天能够被《人民文学》看中,让自己的名字方方正正地铅印在这本刊物上。

作者简介: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评协会员。作家、评论家。作品在《人民日报》《人民文学》《文艺报》等上百家报刊上发表。在《新华书目报》开设了“文坛素描”专栏,在新浪微博上的“刊评”受到广泛关注。出版小说评点专集《安于悦读》获得好评。

编辑:刘泳含

声明:凡注明来源七一客户端、七一网的作品,均系当代党员杂志社原创出品,欢迎转载并请注明来源七一客户端;转载作品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及时联系我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