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投稿 下载七一APP

黄裕涛专栏|一碗酸辣粉的人生况味

作者:黄裕涛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6-01-21 17:07:40

认识老康,缘于一碗酸辣粉。

2010年,我借调到重庆中心城区工作。一晚寻找餐馆途中,我在凯旋路转角处发现了“河包酸辣粉”。“哇,居然还有家乡的美食!”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兄弟,请坐,来二两?”一位头戴白色帽子、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热情地招呼。我点点头。不一会儿,一碗色泽鲜亮、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就端了上来。

看着浸润在汤汁里晶莹饱满的粉条,我的喉咙奇痒难忍,似有无数只小手抓挠着:“好久没吃酸辣粉了!”一夹挑起来,根根柔软,轻轻唆入口中,炒黄豆、芝麻、生姜、蒜泥、小葱的香味瞬间在口中交织起来,麻、辣、酸、鲜、香冲击着味蕾,与舌头激烈纠缠。“地道,正宗!”我向厨师老康竖起大拇指。

品尝两口后,我便放下所有的斯文,三下五除二,三分钟将满满一碗酸辣粉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我一边抹嘴,一边与老康攀谈起来。原来,老康是土生土长的荣昌河包人,回到重庆还不到两个月。之前,他在广东东莞打工:先是在建筑工地搬砖,因为会做酸辣粉,被调入后厨;后来在五星级酒店当小厨师,负责在自助餐厅烹饪小面和酸辣粉。

“跑那么远,在荣昌发展不好吗!”我心生疑问。“唉,我也不想呀!但河包偏远,没有人气。最主要的是我欠了七八万元的债,得尽快还清!”老康叹了一口气。原来,老康相依为命的母亲在2002年得了恶性肿瘤,动手术花了近十万元。当时农村没有医保,老康借遍了五亲六戚、左邻右舍,还变卖了家具,才勉强凑齐医疗费。母亲出院后不到半年就撒手西去。才三十多岁的老康已经满头白发,“老康”的外号由此而来。为了平息妻子的焦虑,让孩子正常读书,老康决定到沿海闯一闯。

一晃七八年过去,老康的欠款还清了。儿子考上了城里的重点中学,他将家里的土地交给妹妹耕种,夫妻二人来到中心城区,租住在儿子学校附近,继续他们的酸辣粉事业。我为老康的坚强和乐观点赞。

在借调到中心城区的这一年时间里,我隔三岔五光顾老康夫妇的餐馆。2011年,我回到荣昌上班后,与老康逐渐失去联系了。

时隔15年,在“渝味360碗”评选活动中,一碗酸辣粉将我和老康再次联系在一起。荣昌区文旅委让作协成员为入围菜品写推荐词,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酸辣粉。仔细一看表格,“康”姓老板赫然在目。咦,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康”吗?

我决定登门采访。刚入河包镇,“千年河包,百年粉条”的标语就映入眼帘。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这家酸辣粉小店。刚进门,就看见了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老康。我不动声色站立一侧,透过明净的玻璃窗,静静看着老康烹饪酸辣粉。只见老康从温水中取出浸泡好的粉条,稍稍漏出水滴,然后放入沸水锅中,约三分钟后,用滤网捞出放入不锈钢碗中,碗里佐料拌汤,舀一勺杂酱臊子,再撒些葱花,一碗酸辣粉大功告成。

“老康,来一碗酸辣粉。”我朗声叫道。老康一愣,热切的目光在升温。原来,老康已经回老家六七年了,在河包镇上买了个小门面,专门经营酸辣粉和小面。现在儿子参加工作了,河包镇乡村旅游越来越火,宋代报恩寺塔、清代斜塔、民俗陈列馆等都成了游客的打卡点,当地的粉条产业越做越大,人气越来越旺,在家门口做生意也有盼头了。不过,我从老康神色中捕捉到了一丝慌乱。原来老康的妻子做了乳腺癌手术,昨天才出院,正等着老康送午饭回家呢。

我心中一紧,准备随个礼。老康果断拒绝:“现在我们都有医保,新农村建设政策好,土地承包每年有分红,养老保险也买了,这次妻子做手术,只花了七千多块钱。我还有些积蓄,没啥后顾之忧。今天的酸辣粉,免单!”老康的妹妹在一旁笑着说:“哥哥的日子过得美哟,还帮衬着亲戚朋友呢!”

看着老康一脸轻松的表情,我也跟着轻松下来。我照例吃了一碗酸辣粉。不错,还是那个味,辣而不燥、麻而不木、酸而不涩、油而不腻,一根根、一丝丝粉条绕着舌头荡秋千,一时间竟有了微醺的感觉。此时,“品河包酸辣粉,尝生活真谛味”也在心中酝酿成熟。

编辑:熊燕

声明:凡注明来源七一客户端、七一网的作品,均系当代党员杂志社原创出品,欢迎转载并请注明来源七一客户端;转载作品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及时联系我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