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永专栏| 大寒时节“挤油渣”

大寒节气，风里寒气直击脸颊，像一根根细细的针紧紧扎进肉里。可儿时的冬天，我们却从不惧怕寒冷。住在大山里，我们玩跳皮筋、踢毽子、跳房子等游戏，常常玩得大汗淋漓、衣服湿透。

一到冬天，女生们将家里大红公鸡和母鸡背上漂亮的羽毛拔几根捆扎一起，底部用粗布包裹一枚铜钱，做成五彩毽子。空闲时，孩子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上，左脚微踮、右脚弯曲，轻盈的毽子在脚边上下翻飞。踢到兴致高涨时，欢闹声能把老槐树上的麻雀吓得四处惊飞。

男生们则进山里，用镰刀割断葛麻藤拖回家，将数根葛麻藤编织在一起，制作成跳绳用的绳子。当跳绳活动开始时，绳子会飞快地甩动起来，脚下的薄土被我们震得四处飞扬。我们跳绳的花样很多，有单脚跳、双脚跳、跑步跳等，无论哪种方式，都能让我们额角的汗珠涔涔下滑。

最刺激的游戏还是“挤油渣”。那时，我们就读的村小学十分简陋，寒风能从墙壁缝隙处钻进来，上课犹如坐在冰窖一般。每当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向墙角，自发地分成两列，每支队伍选出两名壮实、个高的站在中间当站桩，其他的一字排开。当“一、二、三”的口令响起，两边队员迅速使劲儿往站桩挤去。

“小伙小伙要用力，不怕肩膀磨掉皮，使劲挤出油儿来，浑身上下暖和和。”挤压中，被挤出队列的同学则跑到队尾，继续“嗨哟、嗨哟”地用力向中间挤。大家在相互用力的过程中，有的挤得满脸通红，有的额头渗出汗珠，短短的课间十分钟，原本冻僵的手脚也变得暖和了，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上。

其实，“挤油渣”游戏也具有一定的挑战性，还带着些许危险。只是我们这些从小生长在大山里的孩子，十分痴迷于用喊破嗓子的“挤油渣”游戏来与严寒抗衡。

如今，孩子们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厚实的外套、围巾、手套样样俱全，再加上教室里安装了空调、暖气，他们根本体会不到冬天教室的寒冷。我们那个时代的“挤油渣”游戏或许已经退出了孩子们的课间，却深深地定格在我们这代人的心间。毕竟，这游戏让我们在严寒里挤出了健康的体魄，挤出了坚强的意志，更挤出了无尽的欢乐。

编辑：曾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