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平专栏|历代廉洁奉公典范人物咏怀⑯
作者:王靖平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6-02-02 14:27:14七律·周勃丹心照汉疆
织机声里战歌昂,
铁甲曾披护汉疆。
印绶两辞抛似叶,
赐金尽散立如冈。
九回狱火铮骨在,
半世戎装清袖凉。
若问冰心何以证?
汾河夜夜月铺霜。
满江红·咏廉魂赤胆周勃
织席提刀,烽烟里、山河定后。
看北营,挥戈袒臂,汉旗重绣。
相印两辞抛似叶,赐金尽散轻如袖。
更寒枷、铁骨立霜庭,风雷叩。
诛吕业,云散骤。
安刘志,星垂昼。
纵浮名压顶,不栽私柳。
自古功高多易折,何人袖里唯清咒?
待长河、卷雪问苍茫,天开口。
(词林正韵)
铁血丹心照汉月——两朝汉相周勃的千秋清节
周勃,沛郡沛县(今江苏沛县)人,从寒微织工到开国元勋,从北军统帅到两朝丞相,他以一身戎马定天下,以一颗公心守清廉。秦末乱世中,他追随刘邦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诸吕乱政时,他挺身而出匡扶汉室,迎立文帝;身居高位后,他不恋权柄、不聚私财,用一生践行着“奉公为天,廉洁为地”的誓言。《史记》《汉书》虽未浓墨重彩,却在字里行间刻下这位汉初功臣“质朴刚直、公而忘私”的不朽形象。
功高不骄:两辞相印,愿为江山弃权柄
平定诸吕、拥立文帝后,周勃位居右丞相,手握中枢大权,获赐黄金五千斤、食邑万户,荣耀至极。可当“功高震主”的警示传来,当看到朝堂稳定的曙光,他没有沉醉于权位的光环,而是毅然上书请辞:“臣无功德,仅凭戎马之劳窃居相位,恐误国事。”十余月后,为响应文帝“列侯就国”以纾民困的诏令,已复任丞相的他再次决然辞官,带头返回封地。那枚沉甸甸的相印,在他手中两度举起又轻轻放下,放下的是个人权势,扛起的是家国大义,这份“功成身退”的坦荡,正是廉洁奉公最动人的注脚。
厚赏不奢:千金在手,甘守清贫自始终
文帝的五千斤黄金赏赐,是汉初功臣少有的厚遇,可周勃从未将其视为奢靡的资本。他出身寒微,深知百姓疾苦,即便身居相位,生活依旧清简如昔:无雕梁画栋的府邸,无绫罗绸缎的服饰,无山珍海味的宴席。归乡后,万户食邑的俸禄足以让他富甲一方,可他依旧躬耕简居,不兼并一寸土地,不搜刮一分民财,这份“富贵不能淫”的坚守,在浮华乱世中熠熠生辉。
临危奉公:赤心赴难,不为私利为家国
诸吕之乱,汉室危在旦夕。时任太尉的周勃被剥夺军权,却怀揣着对刘氏江山的赤诚,冒死闯入北军军营。面对数万将士,他袒露左臂高呼:“为刘氏者左袒!”那一刻,他的声音震颤军营,将士们纷纷左袒,瞬间扭转乾坤。他诛杀吕禄、吕产,平定叛乱,全程未谋一丝私利,未要半分特殊封赏。有人劝他趁机扩张权势,他严词拒绝:“我起兵只为安刘,非为个人荣辱!”这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担当,让廉洁奉公超越了个人操守,升华为为国为民的大义。
蒙冤守节:身陷囹圄,清名不灭照汗青
归乡之后,周勃遭人诬告谋反,锒铛入狱。面对狱吏的凌辱与威逼,他虽质朴少文、不善辩解,却始终坚守清白底线,不攀附权贵,不捏造供词,不谋求不正当脱罪之路。薄太后得知后,怒责文帝:“绛侯持皇帝玺,统北军时不反,今居一县之地,何以反为?”这振聋发聩的质问,不仅是对他忠诚的肯定,更是对他一生廉洁的见证——若他平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此刻怎会无半点劣迹可查?最终沉冤得雪,爵位恢复,他的清名在磨难中愈发纯粹,如寒梅傲雪,愈发坚韧。
周勃的廉洁,不是刻意标榜的清名,而是融入骨血的信仰;他的奉公,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刻在行动里的担当。功高盖世却不贪权,厚赏加身却不奢靡,临危受命却不谋私,身陷囹圄却守节,他用一生诠释了“廉洁奉公”的真谛——那是铁血将军的柔情,是开国元勋的坦荡,是布衣将相的坚守。汉月昭昭,清节千秋,周勃的故事穿越两千余年风雨,依旧能拨动人心最柔软的弦,因为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廉洁,是历经繁华而不迷,遭遇磨难而不改;真正的奉公,是心怀家国而忘私,坚守初心而不渝。
七律·公孙弘布被守清风
人臣位极立堂庙,
更以俭风贯圣朝。
俸禄全分宾客暖,
布袍自裹相门骄。
九重殿对疑云散,
半世书研德路昭。
终古清流存史笔,
一轮明月映天霄。
(平水韵)
汉宫春·俭风千古公孙弘
布被遮身,纵三公贵极,未改清修。
何须锦帐绣榻,心在鸿猷。
家财散尽,养贤才、俸禄为酬。
朝野叹、平津馆外,衣冠尽仰风流。
谁道布衣难继,看海滨牧豕,终作帷筹。
平生一餐一肉,俭骨长留。
苍天可鉴,这清风、吹彻千秋。
抬望眼,古今明月,映辉汉相云楼。
(晁冲之体,词林正韵)
布被归心 辉映史册——西汉名相公孙弘的廉洁奉公之道
公孙弘,字季,淄川国薛人(今山东寿光南),西汉武帝时期丞相,受封平津侯,是汉初首位布衣丞相,开创了“丞相封侯”的先例。他出身贫寒,曾牧豕海边、为吏免职,四十岁后潜心研习《春秋公羊传》,六十岁始应诏入仕,历经两起两落终登相位。为官期间,他始终以“人臣病不俭节”为信条,在富贵荣华中坚守廉洁本色,留下了诸多青史留名的佳话。
布被自奉:三公之位守寒素
位居御史大夫、丞相期间,公孙弘虽俸禄丰厚、位列三公,却始终保持极简生活。《史记·公孙弘传》记载其“弘为布被,食不重肉”,即常年盖粗麻布被子,每餐仅一荤,从不铺张。这种与高位不符的节俭引来诤臣汲黯质疑,称其“位在三公,奉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面对汉武帝诘问,公孙弘坦然承认,并以管仲奢侈僭君、晏婴勤俭惠民为例,阐释“俭节为臣之本”的信念,既彰显了谦让品格,更印证了节俭并非伪装,而是一贯坚守的准则。
散禄济人:家无余财重贤才
公孙弘将丰厚俸禄尽数用于接济他人,自家毫无积蓄。史载其“故人所善宾客,仰衣食,弘奉禄皆以给之,家无所余”,无论是相知多年的老友,还是有才德的门客,皆靠其俸禄供给衣食。他在丞相府邸开设宾客之馆,广纳天下贤才共商国是,所需费用皆出自个人俸禄,从未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这种“以禄济贤、家无余资”的行径,赢得了士人阶层的广泛赞誉,被视为贤明之臣的典范。
率下笃俗:以俭垂范正风气
作为百官之首,公孙弘始终以自身廉洁为天下表率。他深知“上行下效”的道理,将节俭作为执政理念的重要组成部分,多次在朝堂强调“人臣病不俭节”。其“公孙布被”的典故流传后世,成为形容官吏严于律己、生活俭朴的成语。西汉平帝时期,朝廷特意下诏表彰:“汉兴以来,股肱在位,身行俭约,轻财重义,未有若公孙弘者也”,肯定了他以节俭“率下笃俗”的历史贡献。
拒奢守道:富贵不改初心志
公孙弘虽身居高位、受封侯爵,却始终拒绝奢靡之风。他摒弃了三公应有的奢华规制,生活标准堪比平民,与当时贵族官僚的奢靡形成鲜明对比。即便面对同僚的不解与质疑,他仍坚定践行节俭之道,从未因外界非议而动摇。这种“富而不奢、贵而不骄”的坚守,正是其廉洁奉公品质的核心体现。
公孙弘的廉洁,并非困于贫寒的无奈之举,而是身居富贵却超越财富的自觉选择。他以布被自奉彰显自律,以散禄济人诠释公心,以俭朴垂范整饬风气,用一生践行了“廉洁奉公”的准则。作为开创布衣拜相先河的名臣,他的廉洁之道不仅赢得了汉武帝的信任与士人的推崇,更成为后世为官者的精神标杆,其“公孙布被”的典故流传千年。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诗词专委会会员)

编辑:吴曼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