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新年里的平凡之音

年关近了。

街巷里不知什么时候挂起了红灯笼；菜市场的摊子里，腊肉香肠已经挂得满满当当，红艳艳，油亮亮。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淡淡的，却让人心里一动——是年了。

超市里那首“恭喜你发财”又响起来，厨房里热锅辣油“刺啦”声，混着香气飘出窗外。走在路上，遇见拎着年货的熟人，远远就笑着招呼：“新年好！”一声声，热络络的。

可还有些声音，藏在这热闹的缝隙里。它们轻轻地说着：新年，属于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

五点的扫帚声

除夕前夜，我在朦胧中醒来。

不是因为鞭炮，也不是因为吵闹，而是一种极轻、极均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唰……唰……唰……”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零三分。寒意从窗缝里渗进来，我裹紧被子，心想这么早、这么冷的天，会是谁？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一下，摩擦着黎明前最深的寂静。我终究没忍住，披上厚睡衣走到窗前。

星月的微光透过窗外的树梢，在路面上洒下稀疏的影子。不远处，一个瘦削的身影握着扫帚，正在扫地，是位清洁工阿姨。

她弓着背，动作利落，把落叶和碎屑聚拢成堆，扫完一堆，又走向下一堆。偶尔，她会直起腰，手拄着扫帚，朝东边的天际线望一望。

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却忍不住想：她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着赶紧做完这些活，回家做年夜饭？外出打工的孩子们，今天该到家了吧？年货备齐了吗？

那“唰唰”声一直没有停，我躺回床上，意识渐渐模糊，心里却暖暖的——原来年味不止在张灯结彩里，也在这样“唰唰”的声响里。那一把扫帚，扫过的是职责与本分，却也扫出了一条通往团圆的路。

多走一步的脚步声

临近年关，单位里的事一件接一件。

负责离退休老干部管理工作的同事匆匆走进财务处，反映有位老同志银行退休工资的到账信息有误。

银行的事情必须要本人在场才能解决，大冷天的，老人行动也不便利，总不能让他自己跑一趟银行吧？

对接银行的同事当即联系了银行，并简单介绍老同志90多岁，参加过抗美援朝出国作战，行动不便……原本只是想请对方帮忙查询一下账户状态，看能否线上解决，没想到电话那头说：“老人不方便出门？没事，我们可以上门去！”

当天下午，银行的工作人员就去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当天下班后，居然收到老同志传回一张照片——照片里，老同志面带笑容，两位银行工作人员搀扶着他，红火的新年礼包格外耀眼。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十分感动。其实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年味，年味就是这串多走一步的脚步声。它跨过职责的边界，碾碎冬日的寒意，一直走进人心的最深处。

这声音，是春节前最好的序曲。

凌晨五点的吆喝声

最近，吴克群突然火了。

不是因为那首《为你写诗》，而是因为他做的一件事。

凌晨五点，他挤上一辆装满蔬菜的公交车，和菜农一起从郊区赶往市区。车上没有座位，他就蹲在菜筐中间，听菜农讲一年的收成、讲菜价的起伏、讲孩子们上学的事。

到了菜市场，他没有站在旁边当“明星”，而是卷起袖子，帮忙搬菜、摆摊、吆喝。他组织了一场“蔬菜拍卖会”，请来五十多家餐馆和超市的老板，站在路边扯着嗓子喊价。

一个小时，一车菜，一次性卖了3万斤蔬菜。

网上有人说他作秀，但更多的留言是：“这才是明星该有的样子”“接地气”......

我不知道那些质疑的人怎么想，我只知道——那个蹲在菜筐中间的背影，那个扯着嗓子帮菜农喊价的明星，让这个冬天没那么冷了。

后来他又做了一件事：请那些过年不能回家的人——环卫工人、外卖小哥、公交司机、保安——吃了一顿年夜饭。没有镜头跟拍，没有通稿宣传，就是简简单单一顿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聊这一年的酸甜苦辣。

写下这些的时候，窗外又响起了扫帚的声音。

我想起那位清洁工阿姨，想起拎着礼包上门的银行职员，想起蹲在菜筐中间的吴克群。他们素不相识，却都在用同一种方式，守护着这个年。

有人问：年味是不是变淡了？

也许是吧，但或许，不是年味变淡了，而是我们习惯了抬头看那些亮着灯的窗，忘了低头看看——那些在暗处铺路的人。

他们永远不是故事的主角，但没有他们，就没有故事。

那一声扫帚，那多走的一步，那凌晨五点的吆喝——这些平凡的声音汇在一起，就是新年里最动人的乐章。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周莉
审核：邓莉
主编：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