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丨海埂大坝上的聂耳雕像

一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和妻子带上吸引、投喂海鸥的面包，坐上网约车，就直奔海埂大坝。

来昆明前，我和妻子就决定，抽时间去海埂大坝看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多次去昆明采访、开会，去过海埂公园。海埂是一条横亘于滇池中的长堤，将滇池一分为二，北为内海，南为外海，显示出“一线平分秋色”的独特景致。在海埂大坝显著的位置，还有一座后建的人民音乐家聂耳雕像，参观聂耳雕像的同时正好观赏海鸥，进而喂食，一举两得。

一路上人流、车流，堵得心里发慌，原本三四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两个小时才到，长而宽的海埂大坝上是一片黑压压的高低错落的人头。我从缝隙中左钻右转，终于站到大坝栏杆边，张眼望向大坝前的海空，偶尔有一两只海鸥在翻飞，并不像网上说的有很多海鸥会飞来啄食手中的面包屑。

内海犹如一个波澜不兴的湛蓝色的硕大镜面，偶有三两只落单的海鸥掠过。根本无视大坝栏杆内侧一顺溜站着的人努力伸出的手上的面包屑。外海却是另一番景象：一艘艘小型游船，犁出一条条在阳光下耀眼的白练。海鸥围着它们翻飞，船上的人在欢呼，海鸥扎猛子去啄食，然后腾地跃起。大坝上众多的游客被冷落了，有的依然决定排队去坐游船。我们的面包白带了。

如此，我们便转去看聂耳雕像了。透过人群，我远远地看见左边大坝上耸起一个摄影机似的物体，据我多年新闻工作的经验，聂耳雕像，可能就在这里了！

我们在人群中朝那“摄像机”处挪步，还没走拢，就看见那“机架”上有三四个男女，在攀抓着什么东西。他们的上面有一个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芒的头像，左手握着的提琴搁在左肩上，没错，这就是聂耳雕像！

聂耳是云南玉溪人，原名聂守信，从小对音乐特别敏感。只要能从耳朵听到的，他就能唱出来，大家都叫他“耳朵”，于是，他便改名为聂耳。他创作的《义勇军进行曲》《卖报歌》《码头工人歌》等歌曲，在中国广为流唱。

我们挤过去，绕到雕像后面。一个身着咖啡色上衣、五六十来岁的男人，正站在灰色花岗石雕像基座上，双手端着相机，靠着聂耳被风吹拂起的衣服后摆，居高临下，睥睨着坝上的人群。

大家似乎见惯不惊，还有人挤着要爬上去。果然，一个约莫30岁的男子刚爬上去，站在还有空隙的基座上，左手攀着雕像下部，右手把一个小男孩拉了上去。妻子见状即说：“小伙子，你就是这样言传身教孩子的吗？”一旁的我也提高音量：“兄弟，这是著名音乐家聂耳的雕像哟！”

那青年面带戚色，放下孩子，自己默默地溜下来，钻进了人群。此时，攀扭在雕像正面的几个孩子也滑下来，一眨眼就不见了。唯有那个摄影师和右边身后的红衣女子还心安理得，在众目睽睽下不理睬。我走到他下面，仰脸直视他，说：“摄影师，你在拍美的照片，你觉得你的行为美吗？攀爬在聂耳雕像上拍你想要的照片，阻挡了众多游客参观、仰慕聂耳，你还有公德心吗？”闻此，红衣女子小声嘀咕道：“还是下去吧。”边说边朝基座下面滑。摄影师面带不快，扫了一眼周围看着他的密密麻麻的游客，悻悻地下来了。

夜色临近时，四围变得一片寂静。蓝湛湛的天空无一丝云彩，艳丽的太阳温暖着大坝、滇池，初春的风轻轻地流淌。聂耳雕像突然在人堆中显露、屹立，人们立即停下脚步，怀着崇敬的心情观看：巍然屹立的聂耳，左手托着小提琴，右手拿着弓，倾注全身精力在滇池之边，向无数游人奏出震撼人心的磅礴之音：“起来……”

仿佛间，大坝的琴声、外海的海鸥声交汇成了沁人心脾的乐章，回旋在明丽的天空。

来源：七一客户端
特约作者：李显福
编辑：曾琪
审核：陈一豪
主编：董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