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惠专栏|泥土芬芳
发布时间:2026-03-18 10:51:14
作者简介:徐光惠,中国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人民日报》《人民周刊》《散文选刊》《散文世界》《工人日报》等报刊数百万字,多篇作品选入中考阅读试题和作文阅读训练,常规出版散文集《梦回故乡》。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故乡那片熟悉的土地,想念故乡的父老乡亲,想念故乡的一草一木,想念故乡带着浓浓乡愁的泥土芬芳。
我是在泥土里长大的。小时候,家里姊妹多,父母为了生计忙碌,照顾不过来,便把年幼的我送到乡下外公外婆家。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世间万物在泥土里繁衍,生生不息。新生的小草、抽芽的柳条,庄稼在土地上拔节生长,孕育着生命和希望。
春天,当第一缕春风掠过山川河流时,暖暖的阳光洒向大地,沉寂一冬的泥土便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浸润每一寸土地。农人们来到阡陌田埂,踩着泥土开始春耕。他们挥动锄头翻动土地,泥土湿漉漉的,散发出清新的气息,充满着无限的生机,这是大自然最原始、最本真的味道。
我常跟在外公身后,看他弓腰播种。外公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泥土里,褐黄的泥土甚是鲜活。外婆的菜园也浸在湿润的泥土里,混着刚冒芽的青菜叶气息。
我们一群孩子嬉闹着奔向田野,光着脚在田埂上跑。松软的泥土让人感受到微微的凉,滑溜溜又带着些微粗糙,像是大地的手掌,正在轻轻地托着我们。
田野间的泥土经过雨露的浸润,摸起来软绵绵的。我们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玩泥巴,反复揉捏、拍打,将泥巴捏成泥人、小车、小板凳、手枪等,一堆泥就能让我们玩上大半天。我们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天真无邪的欢笑声都被揉进这软软的泥里。玩累了,我们就躺在泥地上,看飘在头顶的云朵,看鸟儿从天空飞过,听虫子鸣唱。稍微歇息好后,又开始在泥地上打滚、翻跟头,直到日暮低垂,才脏兮兮地带着满身泥土跑回家。
“瞧你这一身泥!准是又跟隔壁几个调皮鬼去田里玩了吧?”外婆拍拍我身上的泥,嗔怪道。我撒娇地对外婆做个鬼脸,泥鳅似的溜开了。
夏日炎炎,阳光如火,大地被烤得滚烫,泥土炽热而鲜活。一场疾风骤雨过后,泥土被雨水浸润,散发出浓郁的气息。田野里,绿油油的秧苗在雨水和泥土的滋养下“噌噌噌”生长,泥土的气息与稻香相互交织,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田园画卷。
外婆系着围裙,踮着脚去屋后的菜地里摘茄子、南瓜,这些蔬菜的根部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带着雨后的湿润,蹭在手上黏乎乎的,却让人满心欢喜。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泥土最为慷慨的时候,它没有丝毫保留,将自己的养分奉献给每一颗果实。金黄的稻穗弯了腰,农人们挥舞着镰刀,收获着一年的希望。土里还有饱满的花生、香甜的红薯,那是大地对耕耘者的慷慨馈赠,金色的田野里飘溢着丰裕成熟的味道,让人们感受生活的甘甜与满足。
冬天的泥土沉静、内敛。寒风凛冽,大地被一层薄薄的霜雪覆盖,泥土似乎沉睡了,踩上去硬邦邦的,但轻轻拂开上面的霜雪,仍能感受到生命复苏的气息,那泥土的芬芳依然隐约可闻,藏着不为人知的温热。泥土在沉静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外公外婆守着土地,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故乡。外公过世后,被葬在了屋后。外婆在坟茔上种了许多鸢尾花,每年,紫色的鸢尾花都会如约绽放,星星点点,随风摇曳,像是外公对外婆的喃喃私语。
30年后,102岁高龄的外婆走完了她的一生,舅舅将她埋在了外公旁边。原来生与死的距离,不过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泥土,亲人在里头,我们在外头。故乡的泥土里多了熟悉与思念的气息。
故乡的泥土是生命的摇篮,承载着我的童年、少年。泥土芬芳伴我长大,寄托着我对故乡深深的眷恋,是我心中最温暖的慰藉,在每一个梦回的夜里,轻轻叩击着心房。无论走多远,一想起故乡的泥土,我便能感受到故乡的温暖。
故乡的泥土是根,是魂,更是心灵深处那份最纯粹、最质朴的情感寄托。漂泊远方的游子即使远隔重洋,也时时刻刻牵挂着故乡,只因故乡的水土养育了他们。故乡的泥土,就像一块磁铁,将游子与故乡紧紧吸附在一起,难以分割。
故乡的泥土芬芳,是岁月轮回中永不落幕的画卷,见证了时代的进步与发展,如今也正焕发出新的生机和希望。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汪佳
审核:范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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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