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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新沙地(小小说)

发布时间:2026-04-16 23:37:05

深秋的雾,如一层厚重且密不透风的灰色幕布,将新沙地村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个与世隔绝的“蒸笼”。山风穿谷而来,带着几分湿冷,漫过葛马梁山的半腰,漫过二磴岩、新房子、沙地、舒林湾、岩上几处散落的院落,把整个村子浸得湿漉漉的。

村口那几棵古老的黄葛树,盘根错节、苍劲挺拔,叶子被水汽浸得沉甸甸的,好似挂满了铅块,无力地低垂着。风乍起,水珠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人脸上,直激得人脖颈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雾气在林间游走,在屋檐缠绕,在田埂上浮动,把远山隐成淡影,把近村描成水墨,天地间只剩一片朦胧的青灰与湿润。

新沙地村,卧在葛马梁山的怀抱中。二磴岩陡峭,新房子古朴,沙地平坦,舒林湾幽静,岩上居高临下,五处院落依山而建、错落相依,500多口人世代相守,守着一方青山,守着一院烟火。

这里群山环抱,地势崎岖,梯田层层叠叠,小路蜿蜒曲折,泥土带着草木的清香,空气裹着山泉的凉意。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秋收,寒来暑往,日子简单、朴素、安稳。

村子里,花猫蜷在墙角懒洋洋晒着太阳,时不时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土鸡在院坝里刨食,咯咯哒地叫着,悠闲踱步;黄狗趴在门槛边,耳朵警觉竖起,稍有风吹草动便低吠几声,守着家门,也守着这方宁静的山野。

陈敬山背着那略显陈旧的双肩包,在黏糊糊、仿佛能扯住人脚的黄泥路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他的裤脚被卷了三道,可那泥浆就像个调皮又顽固的孩子,依旧紧紧地黏附在上面,把原本的颜色糊得辨不清了,好似给裤子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泥铠甲”。那双从城里带来的白色运动鞋,此时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变得土黄土黄的,活像两只被尘土染了色的“大面包”。每拔起一步,都会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仿佛是土地在轻轻叹息,又像是鞋子在无奈地呻吟。

陈敬山是县委宣传部连续三年考核优秀的骨干,浑身散发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书生气。他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几分儒雅与坚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总是透着对知识的执着和对工作的热忱。他为人正直,不圆滑、不市侩,眼里揉不得半点虚浮,就像那清澈见底的湖水,容不得一丝杂质。而且,他还曾荣立三等功,是大家眼中既有才华又有担当的青年才俊。当组织号召选派干部驻村时,这个骨子里藏着韧劲的文人,没有丝毫犹豫,主动递交了申请,一头扎进了群山环抱、宛如世外桃源却又贫困落后的新沙地村,成了村里的第一书记。

临行前,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刘洋拍了拍陈敬山的肩膀,那力度仿佛要把自己的厚望和嘱托都通过手掌传递过去,话语里的分量重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敬山啊,你是咱们这儿难得的骨干人才。驻村第一书记可不是走过场,那是要真刀真枪地干出个样子来。组织信任你,你可不能让组织失望啊,得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敬山自己也憋着一股劲儿,就像拉满了弦的弓,时刻准备发射。他多年深耕宣传与基层治理,政策理论早已烂熟于心,满腹的学识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就等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他坚信,凭自己的积累和努力,定能把这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子,盘活成乡村振兴的样板,让新沙地村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然而,新沙地村的人,却并不买这位“上面来的书记”的账。

村口老黄葛树下,几个老汉像老僧入定般蹲在青石板上,悠闲地抽着叶子烟。他们那长长的烟杆斜搭在膝盖上,仿佛是岁月的拐杖。烟锅里的火星在雾中忽明忽暗,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瞧见陈敬山走近,几个老汉上下打量着陈敬山,那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透着些许不屑和怀疑,口中的重庆话也飘得清清楚楚:

“哟,这就是上头派来的第一书记?还是宣传部的笔杆子?”

“瞧他那细皮嫩肉的,眼镜都滑到鼻尖了,怕是麦子跟韭菜都分不清哟!”

“城里来的书生,懂啥子爬坡上坎、种地栽秧?我看啊,就是来混个资历、镀层金——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待不到三天就要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跑咯!”

陈敬山耳根发烫,就像被火烤了一样,攥着背包带的手紧了又紧,指关节都泛白了,只能埋头加快脚步往前走。这时,村支书老秦迎了上来。老秦脸晒得黢黑,就像一块黑炭,手上的裂口纵横交错,还沾着泥,仿佛是岁月刻下的痕迹。他递过一根磨得发亮的竹凳,热情地说:“陈书记,一路辛苦了。我们村穷,条件差,你多担待。将就坐,莫嫌弃。”

村委会是栋老木屋,板壁泛黑,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脸上的皱纹,缝里漏风,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屋内混杂着霉味、柴火气和淡淡的牲畜味道,那气味刺鼻又难闻。这一切与陈敬山心中的美丽乡村,全然是两个世界。

满怀抱负的陈敬山,刚一上手,便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墙,就像一头勇猛的公牛冲向了坚固的城墙,碰得头破血流。

陈敬山发现有些废弃破旧的土木房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倒,狭窄的土路泥泞难行,让人苦不堪言。他心里暗暗想,这是关乎全村安全与发展的头等大事,必须要立刻行动起来。

但让陈敬山没想到的是,村民们却不买账,有人堵在村口扯着嗓子要补助,有人抱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放,说土地置换是“占了便宜”。任凭陈敬山引经据典讲政策、掰开揉碎说利弊,村民们只是摇头摆手,油盐不进,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陈敬山的话都挡了回来。

“陈书记,你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不懂我们庄稼人的难处!我们靠这地吃饭,哪能说换就换?”

“不拿到实惠,说破天也没用!我们可不会做那吃亏的买卖!”

一句句直白的话,像一盆盆冷水浇在陈敬山心头,让他从头凉到脚。陈敬山习惯了机关里的文字交锋、政策宣讲,习惯了用道理说服人,就像一位优雅的演说家在舞台上侃侃而谈。

在这片土地上,书本上的逻辑,似乎全然行不通,就像一把钥匙开不了另一把锁。

陈敬山不甘心,又想着为村民谋点实在福利。他跑遍了县城的企业,磨破了嘴皮,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终于争取到免费为全村安装天然气的项目。干净、便捷、安全,这是城里早已普及的便利,陈敬山满心欢喜地告知村民,以为会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可换来的却是一片质疑。

“烧了一辈子柴火,够烧就行,装那玩意儿干啥?费钱又麻烦!我们可不想花那冤枉钱。”

“我们乡下人,用不惯这些洋玩意儿!还是柴火好,随用随取。”

村民们的观念根深蒂固,守着老传统,不愿接受新事物,就像守着宝藏却不肯打开的守财奴。陈敬山一次次上门讲解,一次次被拒之门外,满心的热忱,又一次被泼了冷水,就像刚点燃的火苗被一盆水浇灭。

陈敬山想着以思想引领带动乡村治理,牵头组织村民学习党的惠民政策,熬夜起草村规民约,想引导大家树立文明新风。就像一位辛勤的园丁,精心培育着希望的种子。可开会时,底下一片嘈杂,有人叼着烟嘟囔:“我们庄稼人,只要不犯法,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够了!那些大道理跟我们没关系。”

那一刻,陈敬山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一身的学识、满腔的赤诚,在村民们的固有认知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就像一张薄纸在狂风中飘摇。陈敬山坐在空荡荡的村委会办公室,看着窗外的群山,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迷茫。书本里的道理,为何在基层就寸步难行?就像在平坦的大道上突然遇到了悬崖峭壁。

更让村民议论的,是陈敬山那套城里人的作息。

在机关多年,陈敬山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天亮前起床跑步,傍晚收工后再跑一圈。新沙地村只有一条主路,坑洼遍地,泥泞不堪,就像一条布满陷阱的小道。陈敬山穿着干净的运动服,在泥路上跑来跑去,溅起的泥点甩在路边的庄稼上,显得格外扎眼,就像洁白的画布上溅上了墨点。

清晨,村民扛着锄头、背着背篓上坡,看见陈敬山一个人在泥地里“打圈圈”,觉得又稀奇又可笑。闲话像风一样传遍了村子:

“你们看那个陈书记,一天到黑跑个不停,怕是吃饱了没处消化哟!也不帮我们干点正事。”

“我们坡上的活路都做不完,他倒好,专门腾出时间跑步,真是闲得慌!”

有一回,一个扛锄头的老汉直接拦住正在跑步的陈敬山,嗓门洪亮得像打雷:“陈书记,你莫跑了嘛!有这把力气,不如帮我们挖两锄地、挑一担粪——比啥子都实在!”

陈敬山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是自律、是为保持工作状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在村民眼里,跑步就是游手好闲,就是不务正业。陈敬山的习惯、陈敬山的作息,与这片大山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就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陈敬山不服气,认为沟通不畅、习惯不同都是小事,只要理论正确、方法得当,总能带着村民走出一条路。他就像一位执着的探险家,坚信前方一定有出路。

回到村委会,陈敬山在昏黄的灯下连夜赶制方案。飞蛾扑撞着灯罩,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陈敬山伏在破木桌上写了个通宵,高标准农田、中药材基地、榨菜种植、肉牛养殖、电商直播、乡村旅游……方案里满是专业术语、数据模型,图文并茂,条理清晰,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蓝图。陈敬山自己看了,也觉得无可挑剔——竹板烘腊肉,干得漂亮,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第二天,陈敬山在村口文化广场前黄葛树下开村民大会。坝子上摆了几张长桌,男女老少围坐一圈,有的抱着哭闹的娃娃,那娃娃的哭声就像小喇叭一样响亮;有的嗑瓜子闲聊,瓜子壳扔了一地;有的低头纳鞋底,针在鞋底上穿梭,发出“嗤嗤”的声响,闹哄哄的没个正形。陈敬山握着话筒,语速平稳地讲政策、谈理论、说长远规划,从三产融合讲到共同富裕,讲得口干舌燥,就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

可台下的人一脸茫然,眼中全是困惑,就像一群迷路的小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忍不住打断陈敬山,话讲得直白:“你莫讲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大道理!就直说,跟你干,种啥能赚钱?稳不稳当?莫到时候把家底赔光了,我们找哪个哭?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我们可不干!”他连“陈书记”这三个字都省了。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像汹涌的潮水一般向陈敬山涌来,把他一腔热忱浇得冰凉。陈敬山不甘心,硬着头皮推进项目,却因不懂农时、不接地气,让庄稼遭受损失,引来村民更多的埋怨与指责,就像雪上加霜。

那些日子,陈敬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满腹经纶,对党忠诚,一心为民,可越努力,越被反感;越想干事,越干不成。他依旧每天早起跑步,只是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慢,就像灌了铅一样。那条泥路像有无形的吸力,死死拽着他的双脚,让他喘不过气,就像背负着一座大山。

一个深夜,陈敬山独自坐在村委会的木凳上,灯影昏黄,就像他迷茫的心情。他看着自己沾满泥的运动鞋,忽然觉得无比可笑。跑了那么久,跑过城市的柏油路,跑过机关的走廊,却从未真正跑进这片土地,从未读懂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就像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痛定思痛,陈敬山做了一个最艰难的决定:彻底丢掉书生气,忘掉机关骨干的光环,做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哪怕是个“瓜娃子,也要当个晓得种地的“瓜娃子。他就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决定重新开始。

第二天清早,雾依旧浓得化不开,像一层神秘的面纱。

陈敬山没有跑步。

他翻出箱底的旧外套,蹬上一双解放鞋。那鞋子虽然破旧,但却充满了力量。他扛起锄头,跟着老秦上了坡。泥土钻进指甲缝,那感觉痒痒的,却又带着一种踏实;汗水浸透后背,湿漉漉的,让他感受到了劳动的艰辛;太阳晒得皮肤发红脱皮,火辣辣的疼,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学耕地、学育秧、学插秧、学施肥,跟着老农摸爬滚打,就像一个虔诚的学徒。手上磨出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血泡混着泥土,钻心地疼,但他咬紧牙,不吭一声,就像一位坚强的战士。老农看了叹气道:“你这是铁脑壳——硬碰硬啊!不懂得爱惜自己。”

陈敬山再也没时间跑步,再也没有规律的作息。天不亮上坡,天黑才回屋,累得倒头就睡,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就像一滩烂泥。他的皮肤越来越黑,就像一块黑炭;手掌越来越糙,就像老树皮;衣服永远沾着泥,就像一幅抽象画;说话渐渐带上当地口音,“要得”“对头”“晓得咯”“莫得事”挂在嘴边;走路爬坡稳实有力,早没了城里书生的斯文模样,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村民渐渐发觉,那个“一天到黑跑步耍”的第一书记,变了。

陈敬山跟着村民赶场,爬坡上坎两小时,挤在热闹的集市里,学看秤、学讲价、学摆龙门阵,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在探索新世界。他跟着村民吃豆花饭、喝老荫茶,听他们讲家长里短、山情水势,就像一位忠实的听众在聆听故事;他调解邻里矛盾,劝和吵架的婆媳,就像一位和事佬;他照顾孤寡老人,帮着挑水、做饭、收拾屋子,就像老人的亲儿子;他辅导留守儿童,一笔一画教他们写字,就像一位耐心的老师。

更大的变化是,陈敬山不再只讲大道理,而是沉下心为村民办实事。他利用自己的文字功底和网络知识,帮村民把蜂蜜、腊肉、山野菜等一一搬到网上带货。订单一天天多了起来,村民的腰包渐渐鼓了,实实在在的收益,让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像一颗颗种子在心中发芽。

他有才,也有心。驻村生活让他有感而发,写了歌词《新沙地是我家》,找到北京的朋友谱了曲,晚上的时间转发到新沙地村微信群里,让大家跟着哼。他组织党员、退伍军人、老人、大学生召开座谈会,把他们平凡又不平凡的故事写下来,登了报上了网,村里人拿着报纸,乐得合不拢嘴。

陈敬山喜欢“折腾”。春节临近,他请来县农委、宣传部等部门的领导,把村民们“赶”上台演戏,台上腼腆地说唱,台下乐开了花,村内村外的网红们争先直播,村民们一下都成了网红。

慢慢地,那层隔阂,像春雪一样化了。信任,像种子一样,悄悄扎下了根。

曾经固执要补助、拒拆危房的村民,主动找到陈敬山:“陈书记,你是真心为我们好,这房子,我们拆!路,我们修!我们信你。”

曾经抵触天然气的乡亲,主动询问安装流程:“书记,这天然气真的好?那我们也想装一个。”

曾经不愿学政策的群众,开会时主动坐得笔直,认真听陈敬山讲乡村振兴的好前景,偶尔还会举手提问,就像一群好学的学生。

隔阂消散了,信任建立了。陈敬山看着眼前淳朴的村民,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感慨:人民才是最好的老师,人民是最淳朴的。他们就像一本本生动的教科书,教会了他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陈敬山曾以为,凭着理论和政策就能做好基层工作,后来才懂得,基层没有捷径,唯有放下架子、扑下身子,把村民当亲人,用真心换真心,用实干暖民心,才能走进群众心里。是这片土地的烟火气,褪去了他身上的书生气;是村民的淳朴与善良,教会了他扎根基层的真谛。他就像一颗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驻村的日子里,村庄变了模样。泥泞土路变成了宽阔平坦的水泥路,就像一条黑色的丝带缠绕在山间;危房变成了整洁的安居房,就像一座座坚固的城堡;家家户户通上了天然气,就像给生活带来了温暖的阳光;村规民约深入人心,文明新风吹遍村落,就像春风拂过大地。梯田层层叠叠,稻浪随风翻涌,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林下药材成片,绿意盎然,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村道干净硬化,家家土墙房修葺一新,就像童话中的村庄;坝子上的文化广场,傍晚时分传来村民的山歌与笑声,就像一首欢快的交响曲。

而陈敬山,也在这场磨砺里脱了胎,换了骨。从一个只会讲道理的文人,变成了一个懂群众、爱群众、能干事、干成事的实在人。他就像一块璞玉,经过雕琢,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驻村期满的通知悄然而至。那天,陈敬山像往常一样,清晨去田埂上走了一圈,看着金黄的稻穗垂着头,就像一群谦逊的学者;看着村民们在地里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没声张,只是默默收拾着简单的行李,把村委会的钥匙擦得干干净净,就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

消息还是传开了。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村民们就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张老汉牵着自家的土狗,手里提着一筐刚摘的橘子,走得气喘吁吁,那橘子就像一个个金色的小灯笼;王婶端着一碗刚蒸好的腊肉,眼眶红红的,那腊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个孩子攥着画满庄稼和房子的画,挤在人群前面,那画就像他们心中的梦想;就连曾经最抵触拆危房、骂过陈敬山的李叔,也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双新纳的布鞋,那布鞋针脚细密,就像李叔对陈敬山的深情。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李云霄
审核:张开琳
主编:周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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