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魂砺初心 勇闯致富路——武隆两河村的翻身仗
发布时间:2026-05-28 17:34:14微风卷着武陵山脉深处特有的森林气息,徐斌又一次登上了峦宝山。作为重庆市武隆区接龙乡两河村的党支部书记,这座山他爬了无数次,但每一次俯瞰脚下34.9平方公里的山水,心潮仍会起伏难平。
山林依旧蓊郁,乡路已不再是“放牛道”,溪流旁建起了高峡平湖,屋舍间灯火通明。到2025年,他担任这个村的“领头雁”正好整整二十个年头。
20年前,这里曾是另一番模样:全村840人散落在30多平方公里的喀斯特山区里,常住仅350人左右,耕地不到一成。典型的“背靠南天门,脚踩两条溪,门朝天上开,水往山脚过”。山势凶险陡峭,悬崖绝壁遍布,乡亲们守着前印溪、后印溪两条溪流,却长期过着“只闻溪水声,难饮溪中水”的日子。
徐斌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儿子。1984年10月入伍到广西边防部队,多次参加作战任务,1986年11月荣立个人三等功;退役回乡后进过厂、下过岗,也曾摆过地摊、打过零工。2005年,乡亲们全票选他当村支书时,他本在县城有稳定去处,老营长甚至开年薪15万元请他南下。但看着家乡仍“白天无路可走,晚上灯丝像红线”,他想起了“为人民服务”。他婉拒邀请,收拾行李回村:“两河村养育了我,父老乡亲还苦着,我怎能坐视不管?”这一回,就是20年。

建强堡垒:把“敢打硬仗”的军魂刻进村党支部
“给钱给物,不如建个好支部。”这是徐斌常挂在嘴边的话。20年来,他最硬的一手就是党组织建设。
他把“对党忠诚、服从命令”的军魂植入村级班子,重点从退役军人中选拔培养后备干部。目前村党支部5名支委中,除他外均40岁以下,退役军人占3名。他创新推行党员设岗定责制,每月组织党员“晒一晒、评一评、比一比”,将退役军人的纪律性与执行力转化为治理效能,把昔日靠“人情面子”维持的“人情村”,锻造成凝心聚力、能打硬仗的“组织村”。党支部从“后进”跃升为“先进”,多次获评“先进基层党组织”。他本人也当选为武隆区第十五届党代表,并荣获2021年度武隆区优秀党务工作者称号。
正是这个坚强的战斗堡垒,支撑起了两河村最艰难的基础设施突围战。

路:拿砍刀替测量队开路,把“只适合鸟飞”的地方修成网
徐斌上任后的第一仗,就是跟“无路”死磕。那时的两河村没有一条像样的路,出行靠山间小径和拖拉机勉强能过的土道,到场镇近的要三四个小时,远的五六个小时,到丰都县境几无通道。他深知:路不通,村子就活不了。
他四处筹资、动员投工投劳,先把两河村至接龙乡场镇那条生命线抢出来——全长约11公里,是两河村历史上第一条可加宽、可硬化的对外公路骨架。

真正的硬骨头,是两河村至丰都南天湖方向对外大通道(约8公里级)。2010年项目启动,乡亲们翘首以盼。但山脚到山顶垂直高差七八百米,密林遮天,测量仪器“露不了头、看不过亮、读不到数”,测设人员直言:“这个地方只适合鸟飞,不适合人走。”
全村精壮多已外出务工,剩下300来人多为老弱。徐斌怕错过千辛万苦争来的机会,背起干粮和砍刀带头钻进深山老林:依仗对地形的熟悉,要往哪修就往哪砍;饿吃干粮、渴喝山泉、累靠树桩;衣破洞、鞋磨烂、满身刺痕。一个多月砍出人行道,爬上山顶却发现修不了公路。他不退缩,第二次进山半个月砍出羊肠道,仍不行;第三次再进深山,前后两个多月,攀崖过沟,终于清出可布线走廊。众人抱头大哭——那是成功、喜悦与希望的泪。
项目立项后,全村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苦干两年多,2013年修通两河村到丰都的出山路,结束深度封闭历史,也成为接龙乡重要出境通道。
后来两轮攻坚里,两河村又争取到1300多万元交通扶贫资金,启动8条共约30公里村社道路建设,实现村民小组贯通。如今公路结成网、客车开进村,以前转一圈要一周,后来只要两小时。
而这几年新增的关键一笔,正是为二龙洞方向提前把基础设施公路修到了洞口附近——没有路,再顶级的资源也只能“藏在深闺”;路一通,后面的勘测、考察、招商,才算真正有了“进场条件”。

电:430根电杆,是肩膀磨出厚茧“抬”上去的光明
路通了,但到2010年用电仍“绷”到极点:即便通了电的农户,灯丝也仅像一条红线,更别说家电。农网改造项目争取到了,条件却硬:电杆要村民自己抬上山。
徐斌挨家挨户走访动员,开社组会定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十天左右基本达成共识。接着,乡亲们在34.9平方公里陡坡上吼着号子抬电杆,中午干粮就山泉,水壶放半山腰歇脚喝;肩压出厚茧、磨破好几双胶鞋,无怨无悔。整整十几个月,430根电杆一根根立满山弯坡顶。
2011年11月6日通电当晚,两河村灯亮了一整夜。村里办感谢宴,徐斌举杯只说出:“感谢党委政府,感谢施工单位,感谢父老乡亲,咱们村也有电了。”这个铁打汉子眼眶滚烫。世代节俭的乡亲们,那晚让所有灯亮到天明——两河村从古到今最“亮”的节日。
这笔“光明账”,后来直接降低了加工、冷藏、民宿电器的门槛,等于给后面所有产业——药材初加工、竹笋冷链、蜂蜜分装、民宿空调——悄悄垫高了天花板。

水与景:守着溪流20年,终于等来高峡平湖
两河村老辈人总结过一句话:“背靠南天门,脚踩两条溪,门朝天上开,水往山脚过。”千百年来,人守着水、却渴着山。
改变这笔账,靠的不是喊口号,是靠一座水库扛过漫长的“拉锯战”。接龙水库最早在2003年8月动工,因喀斯特“地下漏、岩溶渗”,工程几度卡壳,2009年前后甚至面临全面停工。转机出现在烟草行业援建资金到位后,地方与施工方咬牙继续推;随着沿昌河倒虹管接通开闸,总长37.34公里的渠系终于全线通水——盼了二十年的“治水兴农”梦,才算真正落了地。
2018年前后水库蓄水稳定后,变化是从最小的生活细节里漫出来的:以前洗衣做饭靠人力挑,如今拧开屋旁水龙头就有水;灌区也不再是“老三样”,烟叶、药材、经果慢慢往田里走。接龙水库那一汪蓄起来的水,还顺带把“千古憋屈”翻成了风景——峡谷里衬出一湾“高峡平湖”,夏天开始有周边区县甚至主城方向的人开车进来钓鱼、吹风、吃顿农家饭。
产业:从“老三样”破局,让喀斯特的绿水青山长出现金流
路、电、水三笔底账还清之后,徐斌最怕的是两河村滑回老路:看起来热热闹闹,一到大春天又只剩苞谷、洋芋、红苕“老三样”转圈圈。他给自己定了一条铁规矩:产业不能追风口,得追两河村自己的骨头——劳动力偏老偏弱,就得找低耗、耐折腾、年年能结账的东西。
山上原本就长野生黄柏、杜仲,老百姓祖祖辈辈都知道“这玩意儿命硬”。徐斌跑区林业部门问、往外面学,摸到一个关键点:像厚朴这种药材,刚好适合两河村海拔1300米上下的陡坡台地——一次种下去,让它自然长,年年能剥皮采收,不用精耕细作、不用年轻人守着,简直像给留守老人量身定做的“林下存折”。
最早的种苗只铺了约1000来亩试验带,徐斌盯成活、盯长势、盯收购渠道,一茬一茬往外滚,硬是把面积滚到了万亩级(常提1.2万亩上下)。这笔账两河村算得很实在:丰年剥皮、歉年养树,效益最好的2023年仅厚朴、黄柏全村收益摸到过约120万元;拉平整个2020—2026年的“药财”周期,年均大致能稳住50万元左右进账——对全村才800来口人的山村来说,这种“慢钱”比啥都踏实。

同样的思路,也被徐斌用到了竹林里。接龙的林子里,方竹一直都在,以前最多算“秋天背一背篓去乡场换盐巴”。徐斌的思路是把它管起来:哪片能采、哪片要留笋长竹、谁来收、收多少,慢慢给社员理出规矩。两三年下来,全村一年能收春笋冬笋合计200吨上下,粗算产值能达到200万元级——多的时候,天不亮竹林里就有背篓灯光晃,收笋的车直接开到社道尽头。
养蜂也是这脾气。徐斌先自己试养了65群,看越冬存活、看蜜源够不够、看能不能赚到钱;等账算明白了,才放手发动。如今全村约50户养蜂,蜂群2000余群,年产蜜6000多斤,产值100多万元。党支部副书记杨朝兵、专干陈金林等人也各自把烤烟、药材的家底先做大,一户带十几户,慢慢把“党员带头—群众跟着”的链条拉起来。再加上高山蔬菜、棘腹蛙、冷水鱼这些"错季节、错风险"的“小盘”,274户家家有产业抓手,原108户贫困户2019年全部摘帽。

从“卖原料”到“留客人”:湖边的烟火气——路结成网、灯稳了、水有了、厚朴仓库和蜂场都能正常运转之后,两河村终于到了“能把人留住”的阶段。靠着高峡平湖的景、森林里的凉、离主城不算太远但足够安静的距离,2023年以来村里陆续发展出约10户民宿与农家接待点,累计接待约2000人次,综合营收200万元左右(住宿+餐饮+顺带把蜂蜜、笋干、药材初加工品带上桌)。这组小闭环的意义不在数字多大,在于它把两河村的产业从“往外运”变成了“让人进来花钱”——而这也是未来万一二龙洞方向正式迈入开发阶段时,两河村最能接住流量的那块“前厅”。
军魂铸魂:老兵的20年和最硬的答案
案头那本翻开的三等功证书,连同几枚旧奖章,是他从不轻易示人、却总在关键时刻顶上去的底色。1986年11月,在广西边防的战火中,他用热血换来这份荣光;20年后,他把这份荣光全部押给了两河村的路、电、水和产业。

2020年9月8日,武隆区“兵支书”脱贫攻坚事迹报告会在区人民大礼堂举行,徐斌作为五名代表之一上台作报告,质朴讲述脱贫一线经历,打动许多人。他是武隆“兵支书”群体的标志性面孔之一。
徐斌常说:“只要还能让乡亲们往前走一步,我就值。”从战时三等功到深山“兵支书”,他用20年证明:老兵返乡不走,不是守旧,是把“敢打硬仗”的军魂,全部刻进了一个村的肌理。而两河村的通、亮、富、和,就是他交给时代最硬的答案。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李凰言
审核:张开琳
主编:周神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