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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见闻 | 吴侬软语渐远,医者薪火长明

发布时间:2026-06-22 08:00:00

2026年5月15日,重庆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雨中的重庆医科大学袁家岗校区,比平日安静许多。黄葛树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南楼、北楼的红砖墙浸着潮气,颜色愈发深沉。这样的天气,本不太适合出行,但这一天,校园里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老朋友”。

西迁老同志陈宏础、邵大保以及许多西迁后代,专程赶来参加“西迁精神历史传承与时代创新”研讨会暨钱惪教授诞辰120周年纪念活动。

今年,是重庆医科大学建校70周年。

70余年前,根据党中央关于沿海工厂学校内迁的指示,上海第一医学院(现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以下简称“上医”)分迁至重庆。1955年至1960年,400多位来自上医的教师、医师和技术人员,从黄浦江畔来到嘉陵江边,从繁华都市走进大山深处,在一片荒坡农田之上,建起重庆医学院(现重庆医科大学)及其附属医院,把中国现代医学的火种带到了西部,也把自己的一生留在了重庆。

这天,跟随老人们的脚步,我来到位于北楼的校史馆。墙上的老照片已经泛黄,但老人们很快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这个是陶煦。”

“这个是朱传锦。”

“这个是吴祖尧。”

……

念着这些名字,他们仿佛是在呼唤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陈宏础回忆:1957年,他从上医检验系来到重庆,参与重医附一院的建设。那时,附一院所处的袁家岗一带还是一片农田,他们克服环境、教学、生活上的重重困难,一边承担繁重的临床和教学任务,一边参与医院建设。

74岁的西迁后代郁盛,在老照片里找到了他的父母——知名外科专家郁解非和重医附一院放射科奠基人戚警吾。1958年,他们带着年仅6岁的郁盛,从上海来到重庆,从此扎根山城。

在西迁队伍中,年纪最长的是上医副院长、著名传染病学家钱惪。1958年,已经52岁的他,毫不犹豫带着家人迁来重庆,先后任重医副院长、院长,名誉校长。

年纪最小的,是邵大保。当时,他只有16岁,跟着哥嫂来到重庆。如今,85岁的邵大保回忆起当年的选择,语气依然坚定:“几十年过去了,我还是觉得无怨无悔。”

这场相逢,也唤醒了我的记忆。2019年,我曾深入采访过几位西迁前辈:

重医化学教研组副教授朱传锦告诉我,当年许多人都是举家迁到重庆。1956年,和她同船的上医物理教研组老师吕昌祥带着4个孩子;带队的教务长陶煦身边,也有几个孩子。

上医附属华山医院(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骨科主任吴祖尧到重庆时,正值酷夏,一场大手术下来,他几乎快要昏倒在手术室;宿舍没电,柴油机只能带动一盏小灯泡微微发亮,每天晚上,他都在这微弱的灯光下,熬夜书写教案。

上医附属中山医院(现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主治医师林尚清到重医附一院组建胸心外科,并不断探索心脏手术的规律和经验。为了能顺利开展体外循环心脏直视手术,他进行了上百次动物实验。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为了能让实验动物术后尽快恢复,他甚至将自己的口粮省下,喂给实验动物。

这些细节,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

这几年,我陆续听到西迁前辈离世的消息。400多位西迁前辈,大多已离开人世。

如今走在重医校园里,很难再听见吴侬软语。很多学生或许并不知道,脚下这座校园,曾经挤满了从上海远道而来的教师及家属,他们每天经过的道路、使用的教室、实习的医院,都留存着那场西迁的痕迹。

校园中心那棵高大的黄葛树,是建校初期钱惪带领创业者们亲手种下的;他们修建的南楼、北楼,依旧巍然矗立;一代代学子接续他们开创的学科,在新征程上不断攀登医学高峰……岁月带走了许多人和事,但他们留下的精神,仍在这片土地静默生长。

来源:《当代党员》
编辑:胡晨愉
审核:许幼飞
副主编:陈诚
总编辑:张倵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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