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子专栏|在大自然,遇见最好的自己
——儿童小说《会飞的云鱼》创作手记
发布时间:2026-06-23 15:32:14
写儿童小说《会飞的云鱼》的时候,我常常神游花田寨。这部小说目前正在《当代小学生》杂志上连载,而花田寨的原型,就是重庆酉阳的花田乡。故事里还融入了许多“酉阳800”的元素。我感觉,我写的是一个少年与大自然的一段情缘。
故事里有一个叫明小禾的孩子,十三岁,城市少年。有一天,他收到父亲从花田寨寄来的一封信。信里说:“这里,云海漫过梯田,树屋栖于林端。推开后窗,一朵云就会游进来。”明小禾心动了,独自出发,去寻找那条“会飞的云鱼”。他真的找到了——一条由云雾凝成的鱼,每天清晨摇摇摆摆地游进他的树屋。
他多想留下来。可妈妈不同意。最后,一家人签下“君子之约”:如果明小禾能在新学校拿下第一名,就可以实现任意愿望;否则,乖乖回城。
明小禾笑了。他在城里可是年级前二十名,拿一个乡村中学的第一名,还不是探囊取物?可他不知道,花田中学的期末测试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花田米童”——学科成绩只占一半,另一半考你会不会种田、做菜、唱山歌、绣苗绣。每个孩子都能分到一块属于自己的田。明小禾分到的那块弯弯的,叫“丝瓜田”。从开犁到插秧,从放鸭到收割,全要自己动手。
他的对手是农村小姑娘米多,如山间精灵一般,会放牛、插秧、唱山歌。明小禾呢?连锄头都没摸过。
但他没有退缩。他学犁田,被牛甩进泥里,变成一个大泥猴。他学放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着五十多只麻旺鸭下田。鸭子在前面游,他在后面追,鞋子陷进泥里,拔出来,再陷进去。
秋收时,他在田里发现一窝小鸟。如果割掉那株水稻,小鸟就无家可归。他犹豫了。最后,他和同学们决定:以鸟窝为中心,三十多株水稻全部不割,留给小鸟做粮仓。他们立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鸟稻岛”。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搁下笔,望着窗外出了神。我想,这个城里孩子,正在一点点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是被逼着改变的,而是在稻田的泥巴里、在鸭群的叫声里、在云鱼的陪伴下,自然而然地,长出了根。这大概就是我想在这部小说里说的:当你走进大自然,你会遇见最好的自己。
明小禾在花田寨,看见了最美的云,听见了雨声弹奏的音乐,喝到了最鲜美的枞木菌汤。他把手伸进稻田的泥里,第一次感受到泥土是凉的、软的,有一股亲切的土腥味。每天清晨,他赶着五十多只麻旺鸭下田——鸭掌拨动田水,松动土壤,按摩根系;鸭子吃掉害虫和杂草,留下有机肥。这就是“古法种稻”的秘密:不用化肥,不施农药,靠的是生物之间的相互帮助。
他学会了敬畏。那窝小鸟教会他: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对待。他学会了等待。跟着老名厨用猪油封存夏天的枞木菌,留到冬天做汤——自然的馈赠是有季节的,我们要尊重它的节奏。
而自然,也在悄悄地回馈他。
他的老鼻炎好了,吃饭香了,睡觉沉了,在田埂上奔跑,变得黝黑而强壮。自己放鸭捡的蛋、自己养的稻花鱼、用夏天枞木菌做的冬日汤——那是任何高级餐厅都做不出的味道。在星光下听蛙鸣,在云海里看日出,他不再焦虑,不再孤单。云鱼每天早晨游进他的窗口,像一位守约的好友。
那个曾经浮躁的城市少年,在泥土与稻浪中,渐渐沉静下来,懂得了疼惜生命。他遇见的不仅是云鱼和花田,更是那个藏在心底的、最好的自己。作为创作者,我在写下他的每一步成长时,也仿佛跟着他一起,在大自然里重新认识了自己。
我常常想,我们和大自然的关系,不应该只是利用和保护这么简单。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师生,是家人。就像明小禾与云鱼,他不需要占有它,只需要每天早晨推开窗,看它游进来,就满心欢喜。那种欢喜,是温柔的、平等的、充满敬意的。这也是我写《会飞的云鱼》最想传递的一点。
美丽重庆,处处皆风景,日日好时光。美景在两江四岸的璀璨灯火里,也在武陵山深处的花田寨里——在万亩梯田的稻浪里,在云海之上的树屋里,在孩子们赤脚踩进泥土的笑声里。而这一切,也可以在一本好的生态图书里遇见。一本好的生态图书,就是一座桥梁——连接孩子的眼睛与大地的心跳。儿童文学可以把一颗生态的种子,种进孩子的心里。这颗种子会发芽,会长叶,会让孩子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始终记得:云朵的故乡是泥土,而我们,都是泥土的孩子。
当你赤脚踩进泥土,当你把心交给一朵云、一条鱼、一株稻,你会发现——原来最好的自己,一直在大自然里,静静地等着你。
这,就是《会飞的云鱼》想要告诉每一个孩子的秘密。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刘泳含
审核:别致
主编:陈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