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专栏丨一缕粽香

端午临近，一缕粽香悄悄飘上楼道，与艾草的气息氤氲一处。

前年端午，二娃的小手第一次握住粽叶时，那笨拙又认真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想着脑梗康复中的父亲，我忽然有了主意：今年端午让二娃再当回小老师，教父亲包粽子。这既能帮父亲活动活动手指，也能让小家伙过一个有意义的端午节。

“我行吗？”二娃捏着衣角，眼睛里却藏不住跃跃欲试的光。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前年你教爸爸包的粽子，爷爷奶奶可没少夸奖。”小家伙顿时胸脯一挺：“那当然！老师说过，包粽子不仅是门手艺，更是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次日上午，我和妻子带着二娃来到菜市场，二娃跟在我们身后，小手轻轻抚摸着粽叶。

“要选叶脉清晰、泛着油光的粽叶，这样包出来的粽子才够香。”妻子拿起粽叶，教二娃辨认。

我们选好粽叶，开车前往父母居住的镇上。一进门，母亲说糯米早已洗净泡好。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看见二娃，想起身，却只能颤巍巍抬起左手。二娃几步跑过去，握住父亲的右手：“爷爷，今天我当老师，教您包粽子！”说完，转身搬来凳子摆到餐桌旁。父亲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母亲和妻子已经备好食材，我扶着父亲在餐桌旁坐下。二娃坐得端端正正，声音软糯，有模有样地“开课”了：“爷爷看，要把粽叶折出这样一个窝。”父亲左手拿起粽叶，右手却不听使唤。二娃伸出小手按住父亲的拇指往叶面一压，粽叶立刻凹出弧度。他带着父亲的右手慢慢折叠，耐心重复每一个动作。祖孙交叠的掌心里，粽叶清香的汁水缓缓渗出，把父亲的指甲染成青绿色。

开始装糯米了，父亲右手抖得厉害，米粒撒出去许多。二娃眼睛一转：“爷爷，咱们玩个游戏吧。您用左手装米，我当‘守门员’，米粒就不会跑出来了。”说着，二娃把粽叶卷成倒三角，放进父亲右手里，双手扶着叶子不让散开。父亲左手抓着糯米往里面放，每放一次，我就帮忙压实。装到一半时，我让二娃腾出右手，跟着父亲抓米的节奏，一起把糯米压紧。父亲逐渐放松下来，动作也顺了些。

捆扎时，父亲没法打结，二娃边让我稳住父亲的右手，边嚷嚷着要换上彩色毛线。他从粽子底部开始捆，绕了几圈后，和父亲各拉一头，我们一起喊着“一、二、三”，终于把粽子捆紧、打结。虽然粽子歪歪扭扭，却是祖孙三代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妻子架起铁锅，把我们包好的粽子放进去。煮粽子时，妻子给二娃讲起端午节的习俗，就像小时候母亲给我讲那样。“屈原投江后，百姓把米扔进水里……”“我知道，是怕鱼吃掉他的身体！”二娃抢着答，鼻尖沾着颗糯米粒，母亲伸出手，替他擦去。没多久，就听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粽叶的清香钻过糯米间隙，像小溪流般沁入每个人的呼吸。

热气腾腾的粽子端上桌，二娃很快找出自己和爷爷包的那几只。他轻轻剥开一枚，模样虽不算好看，粽香却沁人心脾。“爷爷，您先尝。”二娃小心翼翼将粽子递到父亲嘴边。父亲咬下一口，眼眶泛起湿润的光，口齿含糊地说道：“好……吃……”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那缕粽香在光里浮沉，钻入鼻尖，滑进心底，让人从里到外都沁出清甜。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王婉玲
审核：许幼飞
主编：陈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