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投稿 下载七一APP

王靖平专栏|历代廉洁奉公典范人物咏怀(西汉)㉞

发布时间:2026-06-26 17:33:15

本期人物目录

1.东邻弃枣谏臣王吉

2.世廉传家御史王崇

3.封侯陋室丞相王嘉

七律·清风直谏咏王吉

王吉清风动九边,

素心孤抱岁华寒。

东邻枣落休妻处,

旧橐衣单去国鞍。

昌邑谏书三百卷,

汉庭奏议九重澜。

谁堪记取当年事,

留与今人作镜看?

(平水韵)


洞仙歌·王吉清风动汉廷

琅琊俊彦,廷中高风远。

枣落庭除妇归断。

解官时、旧橐衣鲜囊单。

谏游猎,废主群诛独免。


奏疏更任制,明选才英,广辟贤衢达霄汉。

仰儿孙继志,清室传家,贞节在,千年未变。

但回望、守廉岂言难?

有皓月悬天,照心同贯。

(依苏轼体,词林正韵第七部)

注:洞仙歌,词牌名,苏轼体为正体,为双调八十三字,前后段各八句、三仄韵,以《冰肌玉骨》为定格。词调音节婉转拗峭,句式长短参差,擅铺写清幽意境与含蓄情思,是宋词常用婉约中长调。

清节垂史 廉风启世——西汉谏臣王吉的操守与忠贞

王吉(?—前48年),字子阳,西汉琅琊皋虞(今山东即墨)人。年少好学明经,以郡吏举孝廉为郎,补若卢右丞,迁云阳令,举贤良为昌邑中尉。汉宣帝时起为益州刺史、博士、谏大夫。一生历职内外,位至谏臣,然清名愈重。班固将其列入“以礼让进退”一类人物,其子孙三代世名清廉,被视为琅琊王氏始祖。其立身行事,于微末处见操守,于大节处显忠贞,堪称西汉廉吏之典范。

枣落休妻,砺志断私于微末

王吉年轻时求学长安,所居之东邻有一棵大枣树,树枝垂入王吉庭中。其妻随手摘了几颗枣给王吉吃。王吉事后得知枣子来自邻家,认为妻子此举有违廉洁之义,遂将其休去。东邻闻后颇感不安,欲砍伐枣树,邻居们竭力劝阻,并再三劝说王吉将妻子接回。此事过后,长安坊间流传民谣:“东家有树,王阳妇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王吉于日常细微处严于律己,不容半点不义之物沾染己身,其磨砺心志可谓深刻。

囊衣布食,守俭持身不蓄财

王吉历任云阳令、昌邑中尉、益州刺史、博士谏大夫等职,官至朝廷谏官,却始终不为钱财所累。《汉书》记载:王吉及其子孙皆好车马衣服,自奉极为鲜明,却“亡金银锦绣之物”。每逢迁徙赴任,车上所载“不过囊衣,不畜积余财”;去官家居之时,亦“布衣蔬食”。天下人既敬其清廉,又奇其器用华美而不蓄余财,以至于民间传说“王阳能作黄金”——以为他有化铁为金之术方能如此。实则王吉清廉出于本心,不蓄私财却未刻意以破旧示人,其清廉朴实而不矫饰。

昌邑直谏,全忠护义免诛戮

汉昭帝时,王吉任昌邑王刘贺中尉。刘贺荒于政事,喜好游猎,“驱驰国中,动作亡节”。王吉上疏劝谏,直陈其为政之失,提醒刘贺若持续游猎将使百姓疲于耕桑,刘贺出行时日驰二百里,长此以往有损身体,亦非仁义之道。刘贺即位后荒淫无度,在位仅二十七日便被废黜,其昌邑国旧臣皆以“不能辅道陷王”之罪下狱处死,“死者二百余人”,唯独王吉与郎中令龚遂因屡次忠直进谏而免死。王吉以一己之责恪守臣道,在危难之中保全了大义。

宣帝上书,革弊倡俭陈时政

汉宣帝即位后,王吉被征为博士、谏大夫。时值皇室奢侈靡费、任人唯亲之风渐起,王吉上书直陈时政得失。他指出官吏治民过于依赖刑法,要求朝廷“述旧礼,明王制”;建议废除“任子”之令,即高官子弟凭借父兄而得官的荫袭制度,主张“明选求贤”;提倡节俭,要求废除角抵之戏,减省乐府开支,压缩尚方巧作,“示天下以俭”。这些建议切中时弊,体现了王吉以天下为己任的奉公精神。然汉宣帝以“霸道”“王道”为治,认为王吉之言迂阔不切实际,未予采纳。王吉不得志,遂称病免归。

纵观王吉一生,清正自守不贪不占,奉公尽职心怀天下。其可贵之处在于清廉出于本心,不装模作样以邀名。天下服其廉而又怪其奢,正是这种不事矫饰的真清廉的最好证明。尤其难能者,其身既清,其家亦廉——子骏、孙崇世代守俭,奠基琅琊王氏千年清门,由一人之节而启一族之风,由一时之谏而垂万世之鉴。《汉书》称王吉“厉志如此”,当之无愧。其人虽老而终,其清风遗教却垂范后世,堪为千古廉吏之楷模。今人读其事迹,当思清白非高谈,而在日用之间;直道非空论,而在得失之际。以古人之镜,照今人之心,则廉洁奉公之精神,庶几可传而不绝矣。

七律·承廉继节咏王崇

祖训清芬继遗风,

家声不坠仰王崇。

囊衣敝簏粗粮淡,

车马新鞍锦绮空。

谏奏封章千字泪,

莽庭野草万年丛。

岂惟汉代称高节,

累世官箴效此公。

(平水韵)


永遇乐·王崇遗风续祖堂

汉室倾微,莽尘横起,世纷如旧。

祖德琅琊,嘉名三代,一系承襟袖。

囊衣单薄,迁途简载,不蓄铢钱寸绶。

退归时、蔬餐短褐,粗粝自安南亩。


车鞍焕彩,锦丝无缀,守郡治功垂久。

辩讼陈章,谪官何悔,独抱忠贞厚。

新廷俯首,乞骸辞冕,终卧故山云岫。

千秋问、高风峻节,几人可偶?

(苏轼体,词林正韵第十二部)

注:永遇乐,词牌名,苏轼体为正体,双调一百四字,前后段各十句、四仄韵,属豪放派常用长调。格律严谨、开合大气,沉郁顿挫,宜怀古抒慨、寄寓家国身世之感,代表作《永遇乐·明月如霜》气韵苍凉开阔。

清名守节·囊衣传家——西汉大司空王崇的公忠与廉节

王崇,字子高,琅琊皋虞(今山东即墨)人。出身于两汉之际最为显赫的琅琊王氏门阀,祖父王吉以博士谏大夫显名,父亲王骏官至御史大夫,世传清白家风。王崇初举孝廉,历任刺史、郡守,所至皆有能名;汉哀帝建平三年征为御史大夫,后左迁大司农;汉平帝即位,擢升大司空,封扶平侯,位列三公。一生仕途起伏,然始终以廉慎自持,不贪不占,公忠体国。晚年见王莽篡汉之心日炽,毅然称病辞位,归乡守节,终为傅婢所害,身死而名不堕。其一生行事,足为千古廉吏之镜鉴。

三世清名,不蓄私财

王崇出身琅琊王氏官宦世家,祖父王吉为博士谏大夫,父亲王骏官至御史大夫。《汉书·王吉传》明确记载:“自吉至崇,世名清廉。”王崇虽继承祖父清廉之名,却并非矫饰作伪之人。他历官刺史、郡守,治有能名,却不贪占公家财物,不蓄积多余钱财。《汉书》称其“及迁徙去处,所载不过囊衣,不畜积余财”,就是说无论调任到哪里,随身携带的不过是一个布袋装些衣物罢了。这在当时热衷聚敛、贪墨成风的政治环境中显得尤为可贵。王崇深知为官者当守本分,绝不取不义之财,不蓄私库余积。正因如此,“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当世之人既由衷佩服他的清廉,又对他生活中的另一面感到困惑不解。这份“服”与“怪”,恰恰印证了王崇不贪不占在朝野之间的公论。

去位布衣,蔬食自甘

卸官之后,最能检验一个人的本色。王崇离开官位回到家中,完全褪去官服,身着布衣,吃的是粗粮蔬菜,与寻常百姓无异。《汉书》记载:“去位家居,亦布衣蔬食。”疏食即粗粝之食,这位曾位列三公、官至大司马的大臣,在家中的日常生活与农夫几无差别。这样的生活作风,在崇尚锦衣玉食、奢侈成风的两汉贵族社会中堪称异数。值得深思的是,王崇并非没有享受富贵的能力和机会,他所得禄位弥隆,俸禄丰厚,完全可以过上富足奢华的生活,却选择布衣蔬食。他常年的行装不过是一个布袋、几件换洗衣物,“所载不过囊衣”在汉代成为形容为官清廉的典故,后世“王阳囊衣”一词即由此而来——王阳是王吉的别字,而王崇延续并践行了这一家风。这份简朴生活方式,并非家贫不得已,而是其清廉本性的自然流露。

车马鲜明,锦绮不御

然而王崇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苦行僧。《汉书》记载他“皆好车马衣服,其自奉养极为鲜明”,对车马服饰讲究颇多,出行必用装饰精良的马车,衣物也选用质地良好的布料。但他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亡金银锦绣之物”——绝不使用金银器皿和锦绣丝绸。时人既佩服他清廉,又对他的这种“奢俭并存”感到奇怪。然而深入体会,这恰恰体现了王崇对清廉二字的独特理解:清廉在于不贪不占公家财物,在于不蓄积余财为己私用,并不意味着要刻意过清苦生活以标榜名声。他好车马衣服是个人品味,“亡金银锦绣”是不越法度;他好鲜明的车马服饰,却不持一丝金银锦绣,可谓“用车马不改清廉之本,冠鲜明而守不贪之心”,将个人情趣与为官底线分得一清二楚。

谏诤遭贬,避莽全节

廉洁奉公不仅体现为不贪钱财,更体现为履职尽责、以身许国。王崇长期担任刺史、郡守,“治有能名”,地方治理颇具成效。汉哀帝建平三年,王崇由河南太守征入为御史大夫。其时成帝舅安成恭侯夫人坐祝诅下狱,王崇不惜担着触怒天子的风险,向哀帝呈上密封奏章,为其辩护。不料因此被指为“大逆之辜”,由御史大夫左迁为大司农。宁可贬官受责,也要坚持自己的判断和良知,不因利害考量而苟且避事,这才是真正的奉公。汉平帝即位后,王莽秉政专权,王崇被推为大司空,封扶平侯,位列三公之位。仅仅一年多后,他眼见王莽篡位之心日益显露,无法与之同流,毅然“谢病乞骸骨,皆避王莽”。宁愿舍弃高官厚禄、称病归乡,也不愿在王莽的权谋中苟且偷安。不久后,这位一生清廉守节的大臣为傅婢所毒害身亡,“王崇之死,非死于病,而死于名节不可夺”,扶平侯国也随之除封。

王崇清廉之名,始于其祖,成于其行。他身为三公,却不蓄余财,迁徙不过囊衣,去位但著布衣,其廉洁非一朝一夕之作,而是贯穿一生的操守。尤其可贵的是,他所廉洁的不仅是钱财之贪,更是名位之欲——当王莽篡位之心昭然若揭时,他宁可称病归乡、以身殉节,也不愿在高位上苟且偷安。家传清廉,身死节立,《汉书》所载“自吉至崇,世名清廉”,实至名归。王崇以廉洁为立身之本,以奉公为为官之道,以守节为生命之重。其一生所行,既守住了“不贪不占”的底线,更守住了“不媚不阿”的脊梁。在浊世滔滔、人人争附权贵之际,王崇以一己之清节,为琅琊王氏留下了“囊衣敝簏”的千古佳话,更为后世为官者竖起了一面照见贪廉的明镜。当之无愧,堪称西汉廉洁奉公之典范。

七律·廉侯直骨咏王嘉

两度廉名起县衙,

封侯陋室未栽花。

尉曹案牍悬冰镜,

相府封函锁暮鸦。

荐士宁辞三径月,

守刑惟拒九秋茶。

谁言直骨随尘没?

却照今人万里沙。

(平水韵)


最高楼·王嘉直节照神州

家世简,策试入朝游。两任尉丞留。

案头刑狱尘难染,俸银虽涨未营丘。

郡中名,京里誉,似云浮。


拜相位、邑千如敝帚。谏书上、斥奸封诏手。

公心在,选英流。

孤身敢抗君王怒,清名岂共骨骸收?

死生轻,纲纪重,照神州。

(辛弃疾体,词林正韵第十二部)

注:最高楼,词牌名,辛弃疾体为正体,双调八十一字,前段八句四平韵,后段八句三仄韵换韵,平仄递转灵动。句式错落,语气疏放洒脱,多抒闲怀、劝世遣愁,不重浓艳,宜直白抒怀,稼轩此调多写归隐淡泊之志。

砥节砺行,廉公自持——西汉名相王嘉的清风与直节

王嘉,字公仲,西汉平陵(今陕西咸阳)人。以明经射策甲科为郎,历任光禄掾、南陵丞、长陵尉,鸿嘉中举敦朴能直言,擢太中大夫,出为九江、河南太守,治绩卓著,征入为大鸿胪,迁京兆尹,旋升御史大夫。建平三年(公元前4年),代平当为丞相,封新甫侯,食邑千一百户。嘉为人刚直严毅,有威重,哀帝甚敬之。彼时外戚专恣,佞臣董贤弄权,朝纲渐颓,嘉以一介儒臣跻身三公,身处脂膏之地而弗自润,心怀社稷之危而敢直言。班固《汉书》称其“匡弼之节”,虽以一蒉障江河,身没而志存,其廉正公忠之德,实足为百世师。

察廉进身,宦游不营私蓄

王嘉出身平陵寒素之家,本无产业厚基,少时即以经术自奋。其入仕之阶,首在“廉”字——初为南陵丞,即以廉能见察,复察廉升长陵尉。汉代察举制度中,“察廉”乃专举居官清正、无贪墨之行者,嘉两度获此殊荣,足证其在基层小吏任上,于钱谷出纳、刑狱裁断之间,纤毫不染。其后历任郡守、九卿乃至丞相,秩禄由六百石增至万石,封侯得食邑千一百户,然《汉书》本传无一语载其广置田宅、多蓄僮仆或经营市利之事。盖嘉视俸禄为奉职之资,非谋身之具,其居官数十年,史不言其“治产”“殖货”,与当时公卿竞相兼并之风迥异,此即古人所谓“奉职循理,亦足为治,何必威严”之真义,不营私蓄,即是最大之廉洁。

惜民惜力,谏封力遏滥赏

王嘉对物质之淡泊,非仅自守清俭,更升华为对国家财赋之珍重。哀帝宠幸侍中董贤,欲以无功之人裂土封侯,先赐二千户,后又假傅太后遗诏益封。嘉封还诏书,抗疏力谏,其辞切直:“财皆民力所为,孝文皇帝欲起露台,惜百金之费,克己不作。”又言董贤“倾爵位以贵之,单货财以富之,损至尊以宠之,府藏已竭,唯恐不足”。嘉不直言己之不爱钱,而深言君上不当滥费民财,其眼光所注,乃天下公帑与兆民膏血。彼时董贤一日赐金巨万,库藏空虚,嘉身为丞相,掌国家用度,封还诏书即是拒绝非法支出,以一人之抗直,守四海之财源,其“不贪”不仅在于不取,更在于不让君主轻掷国财,公心昭然。

荐贤为国,衡才不受私谢

王嘉奉公之要义,尤见于用人之际。哀帝时,嘉上书力陈“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引孝文帝时吏治久任、上下相安之美,劝帝宽待臣下、记善忘过。其后,嘉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明言其材能治行,天子纳而用之。汉世荐举之风,往往门生故吏厚馈谢礼,或结为私党以图后报,然嘉所荐之人,或为宿儒,或为廉吏,皆朝廷急需之才,未闻受其尺帛斗金之谢,亦未见被荐者事后奔走其门。嘉以丞相之位举贤,纯然出于“补国家之阙、济生民之困”,非为培植私人势力,更非待价而沽。其荐疏中所言,唯才德是举,绝无半语涉私,此即公忠体国之显证。

守宪持身,穷达不易素志

王嘉晚年因屡谏董贤封事,触怒哀帝,下狱问罪。相府主簿劝其仿汉世大臣旧例,饮药自尽以全体面。嘉慨然曰:“丞相得备位三公,奉职辅国,当伏刑都市,垂为众戒,奈何作儿女态,服药求死?”遂绝粒二十余日,呕血而死。此节尤见其淡泊生死、不恋禄位之心。彼时若吞药而死,尚可得朝廷恤赠、厚葬重谥,家属亦免于连坐;然嘉宁受刑都市,不以私计自了,盖因其一生以国法为重,不因一己之躯而废公义。史载嘉自入仕至拜相,居高位而不改寒素之志,临大难而不失清白之节,其“不贪”已非止于财货,乃至于不贪生、不贪名、不图身后哀荣,此等境界,远非寻常清官可及。

综观王嘉一生,起于察廉,终于死节,外不营产业、不纳私谢,内不恋高位、不图厚终,其清操贯穿始终。尤为可贵者,嘉之廉洁绝不流于独善其身,而是处处以国计民生为念:谏止滥赏,为保府库充实;举荐贤才,为使庶政得人;即便临死,亦欲以丞相之身明法垂戒。班固惜其“以一蒉障江河”,然正因其身处浊流而独守清白,方显其廉公之志坚不可摧。王嘉虽无后世所谓“敝衣蔬食”之琐闻,然其以公心御财货、以直道处爵禄、以死节全臣体,实为西汉后期不可多得的廉洁奉公典范。千载之下,读其传者,犹可想见其正色立朝之风采。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诗词专委会会员)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李凰言
审核:张开琳
主编:周神青

声明:凡注明来源七一客户端、七一网的作品,均系当代党员杂志社原创出品,欢迎转载并请注明来源七一客户端;转载作品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及时联系我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