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又到果树诱人时
发布时间:2026-06-30 16:23:51
窗外又有人驻足树下。
这些天,每每望向窗外就如同看电影,总有一两个镜头让你过目不忘。
端午这天,大概是十点来钟,放下手上书本放眼窗外草木,两个女孩撞进了我的视线。
女孩都身着同款浅紫碎花连衣裙,一脸稚气,模样明媚阳光。瞧这装束,不是姐妹也是同学。姑且称高个为姐、小个为妹。
眨眼工夫,姐摘下两颗李子,速速给了妹一颗便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悠悠在树下踱来踱去。
园中这棵李树,姿态显得格外“谦卑”。才入夏,一根根树枝都低垂着头,那头低得连一个中学生不用踮起脚尖就能触手可及。
几年前买来的这棵树木,我们是冲着它春天如雪的白花,夏日满树的青果。除此之外,一丁点想法都没有。这几年,李树不负我们所盼所想,春天“飞雪”,夏日垂果,年年随愿。
已是“参天大树”的李树,果是越结越多,但也更加“任性”起来,裹挟一树青果肆意向外蔓延,就连那根向内的主干,几根挂满青果的分枝也一窝蜂跟着倒向那边,一心想要探出墙外。
不愿困在方寸小院,果树一心向外生长,细想也不是没有缘由。小小花园半分地不到,完全容纳不下年年开枝散叶的李树,加之窗前那棵女贞子树枝叶早就盖过它的“头顶”。
唯有楼与楼之间步道上空一片净空。惹不起还躲得起,此时它们一个个歪着“脖子”竞相探出墙外,仿佛要与“红杏出墙”一比高下。
大千世界,草木依循阳光,追随雨露,何处开阔向阳便向何处舒展,从不掩饰本心,亦不受人意束缚,更不为尘世喧嚣所扰。
正疑惑间,提着一袋菜蔬的大妈走了过来,我这才恍然,原来姐妹俩发现了“敌情”。可即便大妈走过以后,她俩目光还是游移不定,就地踱来踱去。
我的书房与花园并不在同一条线上,中间恰好隔了一间屋子的距离。贴近玻窗再望,只见步道东西两侧约七八米开外,一头一个保洁阿姨正俯身做着清洁。这般处境,委实难为了两个女孩。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时间和空间都不懂女孩的心。就这短短十几分钟,时不时总有人路过。两颗李子始终攥在姐妹俩手中,如同攥着一个宝贝,抬到唇边又放下,放下又举起,如此一次次重复,像是若有所思,却又举棋不定。最终,姐妹俩心有不甘地交换了个眼神,悄然离去。
实话说,世间水土生出的吃食,没有孩童不欢喜,纵使如今衣食无忧,这份欢喜也分毫未减。
我这么大小的时候,吃,是最为惦记的事。
记得一个夏天的午后,和几个要好的伙伴相约去金刚坡,不知走了多少山路,走了多长时间,腿脚都走酸了还没走到。正唉声叹气之时,一片莴笋地如“仙女下凡”,齐整整排列在田垄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几个相视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地里。我慌慌张张拔了一颗,还没来得及拔第二颗,“逮到起”的吼叫声由远及近传过来,越发急促。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几个农民伯伯正朝着这边追赶。说时迟那时快,我们飞也似的撒腿就往山下跑,半天没缓过神。
许是年少跑得快,侥幸躲过一劫,可本已到手的莴笋,也不知丢在了哪里。
我们生活起居都在二楼。由书房窗户俯瞰,姐妹俩的一个眼神、一次挪步、一次转身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俩不知道而已。此刻要去和她们交流就如同“隔岸喊话”,声音小了听不清,高了势必又惊动左邻右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议论。若是下楼面对面告诉她们想吃就摘,更怕伤了自尊,让她们觉得被施舍或看轻,反而让这份好意变成负担。
其实姐妹俩有所不知,在你们之前,我家树上的青果,做保洁的阿姨摘过,送外卖的小姐姐摘过,有个奶奶抱着孙子也来摘过。这是我所看见的,还有我没看见的。要不这几天早上起来遛弯,我总能见着树下几片新叶、几颗李子。
只要树上李子尚在,李下不止少年惦记。
青涩李子,纯粹童心,人间好光景,大抵便是这般互不惊扰。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熊冬梅
审核:段雅婷
副主编:赵廷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