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平专栏|历代廉洁奉公典范人物咏怀(东汉)㊳
发布时间:2026-07-24 18:27:39本期人物目录
1.散赏薄葬廉将祭遵
2.守穷辞娶直臣宋弘
3.分金重信循吏郭伋
序言:
汉王朝光武中兴,云台列宿。本期三位——祭遵、宋弘、郭伋,皆起于乱世、佐命中兴,却无一代功臣常见的骄矜奢靡之气。祭遵克己奉公,虽封侯而家无私财;宋弘守义辞娶,以“贫贱之知不可忘”立下千古人格标杆;郭伋守信重诺,竹马童稚皆知其为官之诚。他们身处帝国重建之际,面对百废待兴的江山和唾手可得的富贵,偏偏选择了约束、选择了规矩、选择了“做人做官先于建功立业”。本期三人皆非东汉开国功勋中最显赫者,却以一身清正,为“光武中兴”四个字注入了最深沉的底色——再大的功业,若无清白作底,终究是空中楼阁。
七律·散赏薄葬咏祭遵
颍川持剑肃辕门,
布被韦衣出富绅。
执法斩亲惊御座,
秉公绝旧肃秋筠。
千缗赏散营前士,
一榻安眠帐下春。
薄载牛车无问物,
青编谁共此风真?
(平水韵)
白话译文:颍川的祭遵持剑整肃军营,出身富家却甘愿穿着粗布衣裤。他任军市令时,依法斩杀光武帝的亲随,连皇帝都为之震怒;升任刺奸将军后,执法如铁,旧日情分在他面前冷如尘土。成千上万的赏赐全部分发给营前士卒,自己仅凭一榻安卧帐中,清苦如春寒。临终遗言薄葬,以牛车载棺,不问家事私财。史册之上,谁能像他一样,将这般风骨留存至今?
满江红·咏祭遵(韦衣牛驾)
颍上佳时,早褪却、绮罗华貌。
营静夜,市廛不扰,耕夫犹笑。
散赏全酬辕下骨,韦衣独耐霜中晓。
问胡尘、几度染征袍,笳声老。
君拊髀,臣节皎。
牛驾薄,棺无宝。
任烟云过眼,陇山荒草。
竹册已铭贞白字,江流尚带清音调。
待掩书、恍见古冠裳,高风绕。
(柳永体,词林正韵第八部)
白话译文:颍川少年祭遵,虽然出身富家,却早早褪去绫罗锦绣,甘守俭朴。军营静夜,所到之处不扰街市,百姓照常耕作欢笑。朝廷赏赐的缗钱,他全部分给营前士卒,自己只穿粗皮衣裤,独耐霜晨寒晓。问征尘几度染旧战袍,唯有边笳呜咽,催人渐老。光武帝曾拍腿感叹:忧国奉公之臣,何处再寻?祭遵临终遗言,牛车薄葬,外棺无饰,功名富贵如烟云过眼,只剩陇山荒草。史册已刻下他清白字迹,江流至今仍带他清正音调。待我掩卷,恍然见那古时衣冠,只觉高风拂面,久久萦绕。
克己奉公,一代将范——东汉开国元勋祭遵的廉与公
祭遵,字弟孙,颍川颍阳(今河南襄城)人,东汉中兴名将,位列云台二十八将第九。他年少研习儒家经书,涵养斯文品性,出身家境殷实的富庶门第。早年以县吏身份投奔光武帝刘秀,自此随军南征北战,先后历任门下史、军市令、刺奸将军、偏将军,凭赫赫军功擢升征虏将军,受封颍阳侯。建武九年(33年),祭遵积劳成疾,于军旅之中溘然长逝,朝廷赐谥号为成侯。纵观祭遵的戎马一生,始终恪守克己奉公的立身信条,《后汉书》盛赞他“清名闻于海内,廉白著于当世”,在东汉一众开国功勋里,是当之无愧的廉洁奉公标杆人物。
家富而俭,恶衣菲食
祭遵家境优渥,本有条件锦衣玉食,可他自幼品性恭谨内敛,素来摒弃奢靡享乐,《后汉书》明文记载“家富给,而遵恭俭,恶衣服”。彼时地方豪强宗族竞相攀比宅邸华服,奢靡之风盛行,身处这样的社会风气里,祭遵始终守住本心,不为浮华外物裹挟。身居将军高位、手握兵权之后,他的日常穿戴依旧十分朴素,常年身着粗皮裤子,就寝只用粗麻布被褥。就连他的夫人,衣裙都不加精致镶边装饰,全家上下全无一件华贵器物。身居显贵爵位,却过着布衣般简约的生活,祭遵用日复一日的简朴起居,完美诠释了俭以养廉的为官修身之道,不被富足家世腐蚀心志。
奉法不阿,剑指亲贵
建武初年,祭遵跟随刘秀征伐河北,出任军市令,专职管束军中商贸秩序,执掌军中律法。刘秀身边的贴身侍从依仗帝王近臣的身份肆意触犯军法,军中不少官员碍于皇帝颜面纷纷避让,唯有祭遵坚守法度底线,依规将这名侍从处斩。刘秀得知消息后一时震怒,打算降罪于祭遵。主簿陈副当即劝谏,主公一直整肃军纪、严明军规,祭遵秉公执法不避权贵,恰恰是落实军令的最好表率。刘秀瞬间醒悟,不仅赦免祭遵,还破格提拔他为刺奸将军,同时告诫全军将领务必敬畏法度:连我的近身侍从犯法都被祭遵依法处置,诸位将领更不可徇私违禁。一桩旧事,淋漓尽致展现出祭遵奉法为公、刚正不阿的风骨,权势私情在军中法度面前不值一提。
赏赐尽散,家无私财
常年领兵征战,祭遵屡建战功,朝廷源源不断下发大量金银锦缎、钱粮封赏,在旁人眼中这是积攒家业的绝佳机遇,祭遵却向来分文不留。史料记载,所有赏赐到手之后,他尽数分发麾下将士,自己分毫不取,终其一生家中没有积累半点私财。朝臣博士范升在奏折中专门称颂此事,赞其无私胸襟。带兵行军途中,祭遵约束部队严守军纪,严禁士兵骚扰乡里劫掠百姓,他治下的军队军纪严明,百姓安居乐业,几乎察觉不到军队过境,真正做到秋毫无犯。他与士卒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以无私之举凝聚军心,也守住了领兵将领的清廉底线。
忧国忘家,公而忘私
家国大义面前,祭遵始终以国事为先,把个人家事置之身后。因为长久随军征战没有子嗣,兄长祭午心疼他,私自为其安排纳妾绵延后代,派人送至军营,祭遵直接命人原路退回。他坦言自身身负护国重任,应当全心为国操劳,不能为子嗣私事分心劳神。弥留之际,他留下遗命,只用牛车运载灵柩,在洛阳简单薄葬,不修建厚葬陵寝,不铺张耗费国库财力。当旁人询问身后家事安排时,祭遵闭口不谈私事,心中牵挂的依旧是边境军务与朝堂社稷,公心压倒私心,为国鞠躬尽瘁。
祭遵毕生以简朴涵养清廉,以法度秉持公正,以赤诚善待兵士,以忠心报效家国。出身富家却安于清贫,官拜上将体恤士卒,执法刚正不惧权贵,临终淡泊不问私产。祭遵离世之后,光武帝每每朝堂议事,都会由衷感慨,世间难再有像祭征虏这般忧国奉公的贤臣良将。在云台二十八将群星璀璨的开国功臣队伍里,不少名将战功彪炳,而祭遵独以清廉奉公的品格脱颖而出,成为将帅群体里的一股清流。他不因家世富庶放纵私欲,不因手握军权谋求私利,把法度刻进行军治兵的一言一行,将家国责任扛于肩头至死不渝。这份纯粹的公心与坚守的廉德,跨越千年依旧熠熠生辉,既是东汉军营的将帅楷模,更是流传后世永不褪色的千古将范。
七律·守穷辞娶咏宋弘
汉家三辅有清风,
位重人臣守固穷。
九族分租无寸产,
一朝荐士自陈躬。
谏言直似深秋厉,
辞娶坚如砥柱中。
糟糠不坠平生守,
千古清名系此公。
(平水韵)
白话译文:东汉初年,京兆一带流传着宋弘的清风美名。他虽官居大司空、位列三公,却安于清贫,将朝廷赐予的俸禄全部分发给九族亲眷,自己家中不存半亩私产。因举荐桓谭失察,桓谭在御前弹奏浮靡郑声,宋弘当众脱冠自劾,坦言举荐非人之过。光武帝在宫中设美人屏风,宋弘直言“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君主当即纳谏撤屏。湖阳公主新寡,光武帝欲将姐姐嫁与宋弘,宋弘以“糟糠之妻不下堂”坚辞,不慕皇亲之贵。他一生坚守贫贱不移之志,刚正如砥柱中流,千古清名,尽系于此公一身。
汉宫春·咏宋弘(糟糠屏前)
汉阙遗踪,记长安旧事,渭水寒冬。
佯亡投河避乱,独抱孤忠。
端朝正色,斥桓谭、郑曲当封。
筵席上、除冠自劾,荐人失鉴谁容。
犹忆屏前片语,把糟糠一诺,竟断皇宫。
君王撤图听谏,笑指云峰。
身终国绝,剩家无、半亩蒿蓬。
千载下、清名未朽,何能承此高风?
(晁冲之体,第一部韵)
白话译文:东汉初年,长安城郊,渭水寒波依旧。当年赤眉军攻入关中,宋弘投河佯死,宁避乱世,也不肯为贼臣所用。
后来他官至大司空,位列三公,却将俸禄全部分给九族亲眷,自己家中不存半亩私产。他举荐桓谭入朝,桓谭却在御前弹奏浮靡郑声,宋弘当众脱冠自劾,坦言荐人失察之过。光武帝设美人屏风,宋弘直言“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君主当即撤屏纳谏。湖阳公主新寡,光武帝有意将姐姐嫁他,宋弘只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便断然拒了这门皇亲姻缘。
宋弘身后,封爵虽除,家无余财,唯余荒草半亩。然千年之下,清名不朽。如此高风,今世又有几人能够承继?
清德直节,廉正奉公——东汉直臣宋弘廉洁奉公传略
宋弘,字仲子,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其父宋尚于汉成帝时官至少府,因不肯攀附汉哀帝宠臣董贤而获罪。宋弘少而温顺,西汉哀帝、平帝年间任侍中,王莽篡汉后任共工(即少府)。赤眉军攻入长安时,遣使征召宋弘,他迫不得已行至渭桥,竟自投于水,幸被家人救起,遂佯装已死方得免祸。光武帝刘秀即位后,征拜宋弘为太中大夫;建武二年(公元26年),代王梁为大司空,位列三公,封栒邑侯,后徙封宣平侯。宋弘以居官清廉、直言敢谏著称,先后举荐贤能三十余人,其中多人官至公卿。
一、分俸赡族,家无余财
宋弘虽居三公之尊、封侯之贵,却一生俭朴,不积私产。《后汉书·宋弘传》明确记载:“所得租奉分赡九族,家无资产,以清行致称。”他将朝廷所赐的租税俸禄全部分发给亲族九家,自己家中毫无积蓄。身为大司空,位极人臣,俸禄不可谓不厚,封地不可谓不广,然宋弘不以权位自肥,反以俸禄惠及族人,自身却无半亩田产、无丝毫积蓄。这份“家无资产”的清白,在东汉开国功臣之中极为罕见。当世人以“清行”称颂宋弘,并非虚誉——他不仅自己不受不义之财,更将合法所得也尽数散与亲族,其淡泊财物、不蓄私产之风范,足为后世廉吏之楷模。
二、举贤责己,引咎自劾
宋弘不仅自身清廉,更以荐举贤才、为国选能为己任,先后推举桓谭、冯翊、桓梁等三十余人,其中不少人相继官至公卿。光武帝曾问宋弘通晓博学之士,宋弘举荐沛国桓谭,称其才学广博,几乎可与扬雄、刘向父子比肩。光武帝遂召桓谭拜议郎、给事中。然而桓谭精于音律,光武帝每设宴便令其鼓琴,且偏爱其浮靡之音。宋弘闻知后大为不悦,深悔荐举失当。他等候桓谭从宫中出来,身着整齐朝服端坐府上,召桓谭前来,不赐座席便严加责备:“吾所以荐子者,欲令辅国家以道德也。而今数进郑声,以乱雅颂,非忠正者也。”此后一次朝会大宴群臣,光武帝又命桓谭弹琴,桓谭见宋弘在座,竟失常态。宋弘当即离席、脱帽请罪:“臣所以荐桓谭者,望能以忠正导主,而令朝廷耽悦郑声,臣之罪也。”此后光武帝便不再让桓谭担任给事中。宋弘举荐人才,不仅以“荐”为终事,更以“督”为责任——所荐之人失德,他视为己过,当众自责,其奉公之诚、负责之严,于此可见一斑。
三、直谏君过,以道事上
宋弘对光武帝亦直言敢谏,从不曲意逢迎。一次宴见之时,光武帝御座旁新设屏风,上绘美女图像,光武帝多次回头顾盼。宋弘见状,正色直言:“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意即未曾见陛下爱慕美德有如爱慕美色一般。光武帝当即命人撤去屏风,笑对宋弘说:“闻义则服,可乎?”宋弘答曰:“陛下进德,臣不胜其喜。”短短数语,宋弘以古训讽谏君王,不避触怒之险,而光武帝亦能闻过即改,君臣之间以道义相砥砺,堪称千古佳话。宋弘之“奉公”,不仅在于恪尽职守,更在于以正道教君、以直道事上——君有失德之处,臣不隐不讳,此乃真正的大公无私。
四、辞婚拒贵,守义全节
宋弘一生最令人感佩者,莫过于拒婚公主、不弃发妻之事。光武帝之姐湖阳公主新寡,光武帝与她共论朝臣,暗中观察其心意。湖阳公主直言:“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光武帝遂召宋弘觐见,让湖阳公主坐于屏风之后。光武帝对宋弘说:“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宋弘当即答道:“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光武帝只得回头对屏风后的公主说:“事不谐矣。”面对皇家联姻的极大诱惑,宋弘以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断然拒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此等节操,既是个人品德之彰显,更是廉洁风骨之极致。宋弘不以攀附皇亲为进身之阶,不以背弃发妻为富贵之资,其守节如山的品格,正是廉洁奉公最深厚的根基。
宋弘于大司空任上五年,后因弹劾上党太守证据不足而坐罪免官归家,数年后去世,因无子嗣,封国被除。免官之后,宋弘归居乡里,仍不蓄私产,布衣蔬食如常人,毫无三公旧贵之态。纵观宋弘一生,从侍中至大司空、位列三公,权位不可谓不高,然其居官清廉、家无资产,举荐贤能、勇于任责,直言谏君、不避威颜,守节不渝、不慕权贵——四者兼备,堪称东汉初年廉洁奉公之典范。其所荐三十余人多至公卿,而自身身后无寸土遗子孙,清廉与奉公并见,尤见其心志纯一。《后汉书》虽未专设“廉吏”之目以彰宋弘,然“以清行致称”四字,已足为千古廉臣之定评。
七律·分金重信咏郭伋
三朝履印未消磨,
牧守良臣德几何。
颍上归农千户静,
南阳谏疏一庭波。
分金故里宗亲悦,
驻野童期竹马歌。
试问千秋谁继信?
惟将清白立山河。
(平水韵)
白话文:郭伋,这位东汉名臣,仕途跨越三朝,留下清正足迹,至今未曾磨灭。他身居州牧、尚书高位,德行究竟有多深厚?在颍川任上,他招抚流寇,使千百农户重归田野,万家安宁;于朝堂之上,他不畏皇威,上书直言“勿专任南阳旧部”,奏疏一出,满殿震动。所得赏金,他尽数分与乡里宗亲,阖族欢悦;巡行途中,为守与骑竹马孩童的归期之约,他甘愿夜宿野亭,等到约定之日才入城。试问千秋万代,还有谁能像他这般坚守信义?唯有如他一般,将清白刚正之志,堂堂正正立于天地山河之间,方能不朽。
千秋岁·咏郭伋(竹马野亭)
三朝履早,劲节标穹昊。
竹马拜,童言晓。
野亭先日驻,孤影寒星皎。
回途近,一城灯火非吾道。
郡路辞皆扫,降贼归农好。
疏自劾,功何较。
赐金分族室,清气盈襟抱。
今问取,此心谁共千秋表?
(秦观体,词林正韵第八部)
白话译文:郭伋一生历仕三朝,为官甚早,高风亮节辉映苍穹。当年行至并州,数百儿童骑竹马迎拜,追问归期,童言天真却如尺规般守信。他返程时早到一日,为恪守与孩童的约定,宁肯独宿野亭,寒星之下孤影皎然。归途虽近,城中万家灯火却非他所行之道,绝不提前入城。
巡行郡县,百姓馈赠一概辞谢;颍川招降山贼,悉数遣返归农。他自劾专命之过,从不计较功劳。晚年御赐财物尽分宗族,清风正气满怀。试问今日,此心此节,谁可与共、立于千秋表率?
守约怀信,牧守以诚——东汉循吏郭伋廉洁奉公述略
郭伋,字细侯,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东北)人,出身官宦世家,高祖父郭解为武帝时著名游侠,父亲郭梵曾任蜀郡太守。郭伋少有志行,西汉哀帝、平帝年间被征辟入大司空府,三次升迁至渔阳都尉。王莽时期任上谷大尹,后迁并州牧。更始政权建立后,征拜左冯翊。光武帝刘秀即位,拜雍州牧,再转为尚书令,多次直言进谏。建武四年(公元28年)出任中山太守,次年转任渔阳太守。渔阳任内五年,户口倍增。后调任颍川太守,招抚山贼数百人归降。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再任并州牧。晚年征召为太中大夫,赐宅邸及财物,悉数分与宗族。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一、分赐御物,不蓄私财
郭伋晚年被征召为太中大夫时,光武帝赐予他一所住宅,又赏赐帷帐、钱谷等物以充作家用。面对皇帝御赐的丰厚财物,郭伋没有丝毫据为己有之意,而是将全部赏赐分发给宗亲九族,自己毫无保留。一介朝廷重臣,晚年居无余财,御赐之物尽散亲族,足见其不蓄私财、薄己厚亲的品格。这种对待物质利益的态度,贯穿其一生仕宦——巡行郡县时,百姓馈赠的礼物一律不收。
二、信及童稚,止宿野亭
建武十一年,郭伋调任并州牧。他此前在并州任职时就素结恩德,此番再入并州界,所到县邑老幼相携,道路逢迎。首次出巡至西河郡美稷县时,有数百名儿童各骑竹马,在道旁列队拜迎。郭伋问孩子们为何远来,儿童答曰:“闻使君到,喜,故来奉迎。”郭伋辞让致谢。公务办完后,孩子们又送至城外,问他何日返回。郭伋命随行属官计算日程后告知了孩子们。巡视结束返回时比约定日期早到一天,郭伋说:“为违信于诸儿。”于是止于野外亭中留宿,等到约定之日方才入城。以太守之尊,为一群孩童守约至斯,光武帝闻之赞叹曰“信之至矣”。诚信为立身之本,郭伋对童稚尚且不欺,对朝廷、对百姓更无失信之理。
三、招怀降贼,悉遣归农
建武九年,颍川盗贼群起,朝廷征拜郭伋为颍川太守。光武帝召见时勉励他说:“贤能太守,去帝城不远,河润九里,冀京师并蒙福也。”郭伋到任后,并未一味以武力剿杀,而是采取招怀之策。阳夏赵宏、襄城召吴等数百山贼,皆束手前来诣伋归降。郭伋将他们全部遣散,让他们回归乡里务农。为此他自行上疏弹劾自己专命放贼之过,光武帝赞赏其策略,未加追究。此后赵宏、召吴的党羽听闻郭伋威信,远自江南,或从幽州、冀州而来,不期俱降,络绎不绝。以招抚代剿杀,化盗贼为良民,既保全了数百人性命,又安定了地方,足见其为国为民的公心。
四、举贤惟才,不徇私情
郭伋再任并州牧时,经过京师入朝谢恩,光武帝引见并召皇太子诸王宴语终日,赏赐车马衣服什物。郭伋趁此机会向光武帝进言:“选补众职,当简天下贤俊,不宜专用南阳人。”光武帝刘秀起兵于南阳,朝中多用南阳旧部乃人之常情,郭伋此谏直指时弊,极有可能触怒皇帝。但他出于公心,一心为江山社稷稳固着想,敢于犯颜直谏。光武帝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不阿附上意、不结交私党,唯以天下贤才为重,这正是郭伋奉公无私的鲜明体现。
郭伋一生历仕西汉、新莽、东汉三朝,官至尚书令、州牧、太守,位高权重却始终清廉自守、以诚待人。其廉洁,不在于标榜清贫,而在于御赐之物尽散亲族、馈赠之礼一概不受;其奉公,不在于空谈忠君,而在于招降盗贼以安百姓、犯颜直谏以荐贤才。尤为可贵者,是其对数百骑竹马的孩童尚且信守承诺、止宿野亭——诚信至如此,廉洁奉公岂非自然而然?《后汉书》以“其为人若此”作结,寥寥数语,意味深长。后世以“郭伋待期”为重约守信之典范,又以“竹马交迎”称颂地方官之贤德,郭伋其人其行,诚不负此誉也。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诗词专委会会员)

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王靖平
编辑:李云霄
审核:张开琳
主编:周神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