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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靖平专栏|历代廉洁奉公典范人物咏怀(东汉)㊵

发布时间:2026-08-08 18:34:51

本期人物目录

1.归簿衣敝廉将祭肜

2.褐衣斥谀直臣吴良

3.年少守郡廉吏任延

序言:

东汉一朝,光武开基、明章守成,利诱当前,亦有清者自守。本期三位——祭肜、吴良、任延,皆起于郡县、显于吏途,无攻城野战之功,却有守节安民之实。祭肜镇守边关,胡马贡物尽归官簿,锦帛赏钱分毫不取,终年衣敝自安;吴良褐衣立朝,岁贺之际独斥谀辞,不贪寸帛、不慕高阶,终身以贫贱不移为志;任延十九临郡,俸禄尽分僚属,铁犁耕遍九真之野,惠政播于越溪之畔。三人位不及三公,名未列云台,却以不贪不占之身,为东汉前期的吏治注入了一股沉实的力量——再大的富贵,比不过一个干干净净的魂魄。百年之后,唯有这些不染尘埃的名字,还在史册里替一个时代撑着门面。

七律·归簿衣敝赞祭肜

野草连云戍鼓秋,

寒沙落照雁声幽。

貂皮贡马归官簿,

锦帛颁钱着旧裘。

塞垒烽台千载影,

关河朔雪万方愁。

胡尘静后屯兵罢,

劲节清名几个留?

(平水韵十一尤韵)

白话译文:边塞的野草连着天边,秋风中传来戍守的鼓声;寒沙之上残阳斜照,南飞大雁的叫声格外幽凄。鲜卑进献的貂皮和贡马,全部登记入官库,不曾私取分毫;朝廷颁赐的锦帛与钱物,他依然穿着那件旧皮裘,不曾换新。边塞的营垒和烽火台,映照着千年历史的影子;关山河流间北风卷雪,万里疆土牵动着无尽的忧愁。胡地的战尘终于平息,屯驻的边兵也撤去了;可这劲直的节操与清白的名声,千古以来,又有几人能真正留下呢?

蓦山溪·咏祭肜(貂裘敝衣)

边关霜月,照旧营帷简。

胡马献貂裘,尽输公、私囊不拣。

诏颁百万,衣敝自安贫,

烽烟散,戍楼闲,唯见蓬根短。


平生清约,卅载心难变。

临殁愧无功,对儿言、身惭国眷。

荒原冢在,夷骑拜珠溅,

问青松,几时凋,共此高风远?

(依程垓体,词林正韵第七部)

白话译文:辽东边关的寒月,照着太守的旧营帐,帐中陈设极其简陋,连一件多余的什物都没有。胡人献上骏马和貂裘,他悉数登记入官库,私囊分毫不染。天子下诏赏赐钱百万、衣被什物,他却依旧穿着那身破旧衣服,安于清贫。待到边塞烽烟散尽,戍楼闲置,唯见沙地上蓬草矮短,岁月悠悠。

他平生清廉俭约,三十年心如磐石,未曾动摇。临终之时,自愧寸功未立,对儿子叹息道:“我辜负了国家的恩养。”如今荒原孤冢犹在,昔日归附的胡骑路过墓前,常落泪拜祭。试问那墓畔青松,何时凋零?愿这凛然高风,同松柏一道长存,永不衰减。

清约奉公,边臣之范——东汉名将祭肜的廉洁与忠诚

祭肜(?—73年),字次孙,颍川颍阳(今河南襄城)人,东汉开国功臣、“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祭遵的堂弟。他早年丧父,以孝行闻名。因堂兄祭遵庇荫,入仕为黄门侍郎。此后历任偃师县令、襄贲县令,政绩卓著。建武十七年(41年),他被任命为辽东太守,镇守北疆近三十年。永平十二年(69年),征召入朝为太仆,位列九卿。永平十六年(73年),因讨伐北匈奴无功受牵连下狱,出狱后吐血而死。祭肜一生以清廉俭朴、公而忘私著称,《后汉书》赞其“清约”,《东观汉记》亦记其“素清俭”,堪称东汉廉洁奉公的典范人物。

一、衣无兼副守边疆

祭肜的清廉,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在辽东太守任上的日常生活。《后汉书》明确记载:“肜在辽东几三十年,衣无兼副。”所谓“衣无兼副”,就是连两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东观汉记》也印证:“祭肜素清俭,在辽东三十年,衣无储副。”堂堂一郡太守,镇守边疆近三十年,竟然连多一套备用衣裳都置办不起——这绝非贫困所致,而是他安于清贫、不营私财的本色。当时边郡官吏多借职权之便中饱私囊,而祭肜身处边陲、手握军政大权,却能数十年如一日甘守清俭,连一件多余的衣物都不储备。汉明帝知晓后,既嘉奖他的功劳,更赞美他的“清约”。一郡之长的居所,无珍玩摆设;将军的营帐,无锦绣装饰——这份清俭,在整部《后汉书》所载边将中实属罕见。

二、贡物入官不染尘

祭肜镇守辽东,不仅靠武力御敌,更以恩信怀柔异族。《东观汉记》称他“抚夷狄以恩信,皆畏而爱之”。鲜卑、乌桓等族归附后,常有献贡之举。据《东观汉记》载:“祭肜为辽东太守,鲜卑奉马一疋,貂裘二领。”面对这些贵重贡物,祭肜分毫不取,悉数登记归公,从不私藏。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将这些贡物转赐给有功将士,用以激励士气。正是这种不贪不占的公心,赢得了边郡各族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任——畏其公正无私,爱其廉洁不贪。鲜卑、满离、高句骊等相继归降,“野无风尘,乃悉罢缘边屯兵”。边陲安宁近三十年,靠的不仅是军事谋略,更是廉洁所建立的公信力——若边将贪鄙,异族何肯倾心归附?

三、百万厚赐不移志

汉明帝对祭肜的廉洁极为赞赏。永平十二年,祭肜征召入朝为太仆时,《后汉书》记载:“显宗既嘉其功,又美肜清约,拜日,赐钱百万,马三匹,衣被刀剑,下至居室什物,大小无不悉备。”《东观汉记》亦载:“帝嘉其功效,赐钱百万,衣服刀剑,下至杯案食物,大小重沓。”百万之赐,对于一位“衣无兼副”、清贫数十年的边郡太守而言,堪称巨赏。然而祭肜受赐之后,并未因此改变清俭之习,依然如故。更值得深思的是,他临终之际对儿子说:“吾蒙国厚恩,奉使不称,微绩不立,身死诚惭恨。义不可以无功受赏。”即便身陷囹圄、呕血将死,他愧疚的仍是“无功受赏”——宁可无功不受禄,不肯虚受朝廷恩赐。这种将公义置于私利之上的品格,正是“奉公”二字的最高诠释。

四、恩信服人公为先

祭肜的廉洁与奉公,最终凝聚为超越族群的人格感召力。他在辽东近三十年,以清俭自持、以公心待人的作风,使“肜之威声扬于北方,胡夷皆来内附”。《后汉书》论赞称其“临守偏海,政移犷俗”——边陲蛮荒之地,风俗为之改变。这份“政移”的力量,正源自廉洁与公义所凝聚的感召。祭肜去世后,辽东官民为他立祠祭祀;乌桓、鲜卑“每朝京师,过肜冢拜谒,仰天号泣乃去”。能让敌我双方共同追思泣拜者,古来能有几人?

祭肜之廉,不在高谈阔论,而在三十年“衣无兼副”的默默坚守;其公,不在沽名钓誉,而在临终犹愧“无功受赏”的赤子之心。他以边郡太守之尊而清俭若此,以九卿之位而公忠若此,足令当世贪墨之徒汗颜,也为后世为官者树立了标杆。《后汉书》赞其“武节刚方,动用安重”,而“刚方”之中有清俭,“安重”之下有公心。祭肜以一身清白、一生公忠,赢得了跨越敌我、跨越族群的永久敬意——这,便是廉洁奉公者最有力的历史回响。


七律·褐衣斥谀赞吴良

褐衣为吏斥谀腔,

耻拜新阶谢秩章。

破褐寒霜侵鬓白,

残编夜火映窗黄。

一疏举直扶天步,

百谏输忠肃庙纲。

岂困贫寒移素节?

史尘难掩姓名香。

(平水韵七阳韵)

白话译文:吴良穿着粗布褐衣担任郡中小吏,在正旦宴会上当众斥责王望的阿谀奉承之辞;太守提拔他为功曹,他却以凭借一句话就获取官职为耻辱,推辞了新的任命,不肯拜谢。他一生穿着破旧褐衣,寒霜染白了双鬓,夜里仍在灯火下研读残破的竹简,窗纸上映着昏黄的光。东平王刘苍一封奏疏举荐正直之士,辅助帝王治国;吴良多次直言进谏,竭尽忠诚,整肃朝廷纲纪。难道会因为贫寒困顿就改变平素坚守的节操吗?历史的尘埃终究掩盖不住他的清名,千年之后,他的姓名依然散发着芳香。

风入松·咏吴良(短褐斥谀)

岁朝公府贺声忙,短褐凌霜。

同僚多献谀辞巧,勃然间、独斥邪腔。

赐鲍翻增惭色,谢阶未拜高堂。


椒房侵驾乱纲常,谏草成行。

暮年犹著粗麻布,守残编、不羡银章。

但使素心长在,何妨雪鬓穷乡。

(晏几道体,词林正韵第二部)

白话译文:正月初一,郡府大堂里贺岁声喧闹纷纷。吴良身穿粗短褐衣,脚踏寒霜,显得格外清贫。同僚们争先恐后献上阿谀奉承的巧言,唯独他勃然起身,当场斥责那些奸邪谄媚的腔调。太守赏赐鲍鱼百枚,他反而增添了几分羞愧之色;太守提拔他担任功曹,他推辞了新的官阶,不肯拜谢长官,耻于凭借几句直话就换取升迁。

外戚权贵仗势冲撞皇帝车驾,扰乱朝廷纲常法纪,他连夜写成谏书草稿,洋洋数行,毅然上书直言。到了晚年,他依然穿着粗麻布衣,守着残缺的竹简研读《尚书》,从不羡慕高官的金印紫绶。只要赤诚的初心始终不变,哪怕满头雪白、终老于贫寒乡野,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节砺行,白首一节——东汉廉吏吴良的为官之道与人格风范

吴良,字大仪,齐国临淄(今山东淄博)人,东汉初年著名廉吏。他早年以“清白方正”称于乡里,初任郡议曹掾,后转功曹。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闻其贤名,辟为西曹掾;刘苍上疏举荐后,汉明帝任命吴良为议郎。后迁司徒长史,复拜议郎,卒于官。吴良一生历任郡吏、议曹掾、功曹、西曹掾、议郎、司徒长史等职,位虽不显,却以清廉自守、刚正不阿著称于世,史称其“资质敦固,公方廉恪,躬俭安贫,白首一节”。

一、安贫守正,不慕荣利

吴良出身寒微,生活极为清贫。据《东观汉记》记载,他担任郡议曹掾时,正值岁首正旦,与同僚入贺太守。门下掾王望举杯上寿,盛赞太守治理有方,称“齐郡败乱,遭离盗贼,人民饥饿,不闻鸡鸣狗吠之音。明府视事五年,土地开辟,盗贼灭息,五谷丰熟,家给人足”。面对这番歌功颂德,吴良毫不客气地当场反驳:“盗贼未弭,人民困乏,不能家给人足。于今议曹掾尚无袴,宁为家给人足耶?”——身为议曹掾,他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怎敢说百姓已经家给人足?这句“尚无袴”朴素而震撼,道出了一个底层官吏真实的生活窘境。同僚王望反唇相讥:“议曹惰寙,自无袴,宁足为不家给人足邪?”但太守最终感叹“此生言是”,并赐予他鲍鱼百枚。吴良不以贫贱为耻,反以诚实为荣——宁可穿着破旧衣裤、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寒酸,也不愿随声附和、粉饰太平。这种安贫守正的人生态度,正是他廉洁品格的第一块基石。

二、耻以言进,不贪非分

更为可贵的是,吴良不仅安于贫困,更不为利益所动。正旦宴会之后,太守被他的直言打动,“教署功曹”——将他从议曹掾提拔为功曹。功曹是太守的重要助理,地位远高于议曹掾。面对这次升迁,换作常人恐怕早已欣然接受、登门拜谢,然而吴良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选择:“良耻以言受官,不拜”——他羞于因为说了几句正直的话就获得官职,始终不肯前去拜谒太守。在他看来,官职当凭实绩与长期德行获得,而非靠一次直言取悦上官。太守赐予的百枚鲍鱼,他是否收下,史书未载;但“不拜”功曹之举,足以证明他对非分之物、非分之位的高度警觉。他不因贫困而贪图升迁,不因饥寒而丧失原则——这种耻于以言辞邀功、不屑以谄媚求进的风骨,与当时官场上趋炎附势、蝇营狗苟的风气形成了鲜明对照。

三、躬俭安贫,白首一节

吴良的清廉,不仅体现在一两次抉择上,更贯穿了他的一生。东平王刘苍征辟吴良为西曹掾后,对他“甚相敬爱”,随即上疏举荐。他在奏疏中写道:“窃见臣府西曹掾齐国吴良,资质敦固,公方廉恪,躬俭安贫,白首一节”。“躬俭安贫”四字,说明吴良不仅安于贫困,更身体力行地过着节俭的生活;“白首一节”四字,则表明这种节俭与清贫贯穿了他从黑发到白头的全部仕宦生涯。汉明帝见到吴良后也感叹:“须发皓然,衣冠甚伟”——一个“皓然”写其年老,一个“甚伟”赞其气度。值得注意的是,明帝赞的是他“衣冠甚伟”,而非“衣冠华美”——吴良虽然衣着朴素甚至破旧,但整洁得体、精神挺拔,不因贫寒而失仪表,不因困顿而堕志节。一个一辈子甘于清贫、始终不改变操守的人,其廉洁早已融入骨血,成为生命的底色。

四、执法守正,不徇私情

吴良担任议郎后,继续秉持刚正不阿的品格。永平年间,汉明帝近处出游,信阳侯阴就倚仗外戚身份,“干突禁卫”,冲撞了皇帝的车驾仪仗。车府令徐匡依法扣押了阴就的车辆,将驾车人送交监狱,结果反遭诏书责备,被投入狱中。面对外戚权势,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吴良挺身而出,上书直言:“信阳侯阴就倚仗外戚权势,干犯车驾,不守人臣礼节,是大不敬。徐匡执法守正,反进了监狱,臣恐圣化会荒废下去了”。他明确指出:阴就身为外戚却目无君上,徐匡依法办事却反遭下狱,如此颠倒是非,朝廷法度将何以维系?在权贵面前,吴良不计个人得失,敢于为执法者仗义执言,体现了“奉公”二字的真正含义——不是一味顺从上级,而是以国家法度为先、以朝廷纲纪为重。史载他“每处理重大议案,总是引经据典,不求取得皇帝的宠爱,也不附合于时俗,以求获取时誉”——不媚上、不随俗,唯以公心处事,这正是廉洁奉公的最高境界。

纵观吴良一生,从郡县小吏到朝廷议郎,他始终保持着“清白方正”的操守。他不因贫贱而改其节——身为议曹掾尚无袴穿,却拒绝以直言换取升迁;不因升迁而易其志——身居朝堂仍躬俭安贫、白首一节;不因权贵而屈其道——面对外戚干政敢直言犯上、为法请命。在物质诱惑面前,他守得住清贫;在官场陋习面前,他挺得起脊梁;在权贵压力面前,他站得稳立场。吴良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但他用一生的清慎勤勉,诠释了何为“廉洁”、何为“奉公”。东汉一代廉吏,吴良当之无愧。


七律·年少守郡赞任延

郡守初临十九难,

会稽雨雪共高寒。

一言直对龙颜肃,

万灶新屯汉塞安。

廪粟曹厨官廨月,

铁犁远野越溪滩。

清名自可传千古,

正气长存天地宽。

(平水韵十四寒韵)

白话译文:任延十九岁就出任会稽都尉,少年担此重任,着实不易。会稽郡烟雨迷蒙、冬雪清寒,正如他为政的清廉底色。他在光武帝面前直言“履正奉公”,不阿谀上司,那份刚直令帝王也为之肃然;镇守武威时,屯田戍边、安定营垒,使边关重获安宁。平日他将俸禄分给贫寒属吏,公厨官舍清冷如月;又在九真教百姓铁犁牛耕,开垦远野溪滩,使荒芜变良田。清正之名自然能流传千载,那股浩然正气,如同天地般广阔永恒,至今令人感念。

青玉案·咏任延(铁犁野耕)

圣童初拜江东岸,但分禄、怀难算。

九真铁犁耕野遍,婚成助匹,

俗淳风衍,遗泽田畴满。


履正无贰心堪判,笔削豪强胆寒战。

去后生祠民共建,稚儿名任,

旧渠犹灌,岂负青衫愿!

(贺铸体·词林正韵第七部)

白话译文:任延十九岁被任命为会稽都尉,少年登上江东官场。他把俸禄分给贫寒属吏,心里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在九真郡,他教百姓用铁犁耕田,荒地变成良田;又帮助贫民婚配成家,整顿风俗,使当地礼仪日渐淳厚。他留下的恩泽,遍布田畴乡野。

他秉持正道、毫无二心,这种赤诚明明白白可作决断。在武威,他依法惩治豪强,让恶人胆寒战栗。离任之后,百姓自发为他建立生祠,新生儿取名带“任”字,旧日沟渠还在灌溉农田。这一切,哪里会辜负他当初身着青衫、立志为民的初心呢?

守正持节 履正奉公——东汉循吏任延廉洁奉公事迹述略

任延,字长孙,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人。他十二岁入长安太学,师从名儒,精通《诗经》《易经》《春秋》,在太学中博通五经,同窗皆以“任圣童”称之。更始元年(23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年仅十九岁的任延被举荐为会稽都尉,少年得志而持重沉稳。此后历任九真太守、武威太守、颍川太守、河内太守等职,历光武、明帝两朝三十余载。他一生以“履正奉公”为立身之本,不攀附权贵,不经营私产,所至之处,百姓感念、史官载笔,其廉洁自守、一心为公的品格,在《后汉书·循吏列传》中留下了深刻而温暖的历史印记。

一、俸禄分贫吏,公田济穷急

任延初任会稽都尉时,年仅十九岁。到任之后,他“静泊无为”,将全部心思放在治理郡务上。当时会稽郡人才众多,任延到任后便聘请董子仪、严子陵等高行之士,以师友之礼相待。对于属吏中家境贫寒者,他“辄分奉禄以赈给之”——将自己的俸禄拿出来分给穷困的属吏。不仅如此,他还裁减多余的士卒,让他们耕种公田,用收获来周济穷困急难之人。身为郡中最高长官,俸禄本是朝廷所给,但任延并未将其视为私有,而是视作可以助人急困的资源,随时拿出来帮助身边有需要的人。这种不把俸禄当作个人私产的态度,正是一位廉洁官员最朴素的体现。

二、垦辟开广畴,岁熟足民粮

建武初年,任延被征召为九真太守。九真郡百姓世代以射猎为生,不懂牛耕技术,粮食常年依赖从交阯买入,“每致困乏”。任延到任后,下令铸造耕田农具,教百姓开垦耕地。从此“田畴岁岁开广,百姓充给”。从不知牛耕到粮食自给自足,九真百姓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改变。任延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给自己积累政绩,而是实实在在让百姓吃上了饱饭。他没有在九真置办任何私产,没有利用太守之便谋取丝毫私利,四年任满离开时,“九真吏民生为立祠”——百姓自发为他建祠纪念,这是对一位官员廉洁奉公最真诚的回报。

三、婚聘助贫弱,礼法化骆越

九真郡的骆越百姓“无嫁娶礼法,各因淫好,无适对匹,不识父子之性,夫妇之道”。任延发文至所属各县,规定男子二十至五十岁、女子十五至四十岁,皆按年龄相配成婚。对于贫苦无力备办聘礼的人家,“令长吏以下各省奉禄以赈助之”——从郡县长官到下属官吏,都要节省自己的俸禄来帮助贫困百姓完婚。在任延的推动下,同时婚配者达两千余人。当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生下孩子的百姓说:“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许多人家给孩子取名“任”。任延不仅让官员节省俸禄助人成婚,自己更是率先垂范。他没有把朝廷俸禄用于积累家财,而是用在教化百姓、移风易俗的大事上,这正是“奉公”二字最生动的注脚。

四、执法除豪暴,兴学育儒风

任延后来被任命为武威太守。临行前,光武帝告诫他:“善事上官,无失名誉。”任延回答:“臣闻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节。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诏。”这番话掷地有声——他明确表示,做官不是为了讨好上司,而是要坚持正道、奉公守法。到武威后,当地豪强田绀的子弟宾客横行不法、残害百姓,任延毫不畏惧,将田绀逮捕法办,其父子宾客被处死者五六人。同时,武威郡北接匈奴、南连羌人,百姓畏惧侵扰而荒废田业。任延选拔武略之士千人屯守要害,又设置水利官吏修理沟渠,还设立学校,让属吏的子孙都入学受业。他既不因豪强势大而退缩,也不因边郡荒远而懈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毫无私心杂念。

任延一生历职数郡,从会稽都尉到九真、武威太守,再到颖川、河内太守,始终以“履正奉公”为准则。他分俸禄以济贫吏,兴农耕以养百姓,助婚聘以化风俗,除豪暴以安境内,兴学校以育人才——桩桩件件,皆是为公不为私、为民不为己。他不谄媚上司,不畏惧豪强,不留恋私利。正因如此,九真百姓为他立祠,史书将他列入《循吏列传》。任延用一生践行了“忠臣不私,私臣不忠”的信念,其廉能之绩,不在一时之誉,而在数十年如一日的持守;其人格之光,不唯光照东汉,更为后世从政者树立了一面永不褪色的明镜。他堪称东汉光武、明帝朝廉洁奉公的典范人物,其风骨与担当,至今读来仍令人肃然起敬。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诗词专委会会员)

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王靖平
编辑:王一博
审核:张开琳
主编:周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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