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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靖平专栏|历代廉洁奉公典范人物咏怀(东汉)㊶

发布时间:2026-08-16 18:17:51

本期人物目录

1.辞征散禄御史宣秉

2.辞官散粟谏臣韦彪

3.殁无田庐太守杜诗

序言:

东汉之兴,不独武功戡乱,更以名节砥柱天下。士人立朝居乡,每于辞受取予之间,见其平生志节。故爵禄愈重,则辞让愈决;权位愈高,则检束愈严,非有所矫,实本心使然也。士人出处进退之间,往往见其本心。本期三位——宣秉、韦彪、杜诗——皆以吏能进身,无攻城野战之勋,而以清白自持。宣秉三避征车,布被蔬食,俸禄尽分鳏寡,家无余粮;韦彪举孝辞官,散粟亲族,谏书屡斥门阀,暮年犹以遗稿自证;杜诗为政南阳,民呼“杜母”,水排利农、铁犁助穑,及卒不置田庐,身后惟余清白。三人志趣有别,或隐或仕,或宽或峻,然一介不取、片善必行,则其心同也。后世读史者但见其清名,却不知清名之得,全在每笔俸禄分发时的不忍,每封奏疏落笔时的无愧。如此而已,却已是古今最难的事。

七律·辞征散禄赞宣秉

宣公清节帝称贤,

屡拒征车隐野烟。

布被瓦盘蔬食淡,

宪台霜简铁冠坚。

法严三尺群僚肃,

散禄千钟济族田。

素志平生终难改,

遗编百代永流传。

(平水韵一先韵)

白话译文:宣秉以清正高节闻名,光武帝也称赞他胜过古之廉士。王莽篡汉时,他多次拒绝征召,隐居深山。出仕东汉后,官至御史中丞、司隶校尉,仍盖布被、食蔬食、用瓦器,生活极为简朴;执掌法纪时,手按弹劾奏章、头戴铁制法冠,执法严明,令百官敬畏。他所得俸禄,全部散给亲族中孤弱之人,分与田地,自己家中连一担存粮都没有。这份朴素的志向,终身未曾改变,其清风亮节,载于史册,百代传扬,至今仍为后世廉吏的镜鉴。

洞仙歌·咏宣秉(秋萤荒草)

山深三避,算征车徒到。

卧处柴门自昏晓。

布衾寒、瓦盏蔬食常安,晨持宪,霜简铁冠清峭。


帝临亲赐帛,笑指浮烟,外物何尝素襟挠。

俸尽分鳏寡,家乏余粮,空庭立、秋萤荒草。

念纲举、廷端百僚严,更谁料、贞松淡笼霄表。

(苏轼体,词林正韵第八部)

白话译文:宣秉隐居深山,三次拒绝王莽征召,征车虽至,他却坚守不出。所居柴门简陋,伴着晨昏朝暮,安之若素。铺盖布被、瓦盘盛蔬食,清寒度日,他却安然自得。入朝为官后,清晨便执掌法令,手持弹劾奏章,头戴铁冠,风骨峭峻、不阿权贵。

光武帝曾亲临其居,赐予布帛,他只淡然一笑,视作过眼云烟,外物丝毫不能动摇他的本心。所得俸禄,全部分给孤弱亲族,自己家中竟无余粮,空荡的庭院里,只看得见秋夜流萤与荒草相伴。他在朝堂上抓住治国大纲,宽简而不苛细,百官肃然敬畏。可谁又能料到,这位身居高位的重臣,内心竟如孤松般淡泊,清操直上云霄,其风范永为后世之师。

清俭立身,奉公尽职——东汉名臣宣秉的廉洁奉公风范

宣秉,字巨公,冯翊云阳(今陕西淳化西北)人,生活在两汉之际。他年少时便修养高节,名显三辅地区。西汉哀帝、平帝年间,宣秉见王莽专权、侵削宗室,预感天下将乱,遂隐居深山,州郡多次征召皆称疾不就。王莽篡位后又遣使征召,他仍坚决不应。更始帝即位后,宣秉应征出任侍中。东汉建武元年,光武帝拜其为御史中丞;次年迁司隶校尉;建武四年拜大司徒司直。建武六年,卒于任上。纵观宣秉一生,清俭自守、奉公尽责,堪称东汉廉洁奉公的典范。

一、安贫守素,不改其乐

宣秉虽位居高官,生活却极为简朴。《后汉书》记载:“秉性节约,常服布被,蔬食瓦器。”他日常只穿布衣、盖布被,吃粗疏的饭菜,用陶瓦器皿。这在当时实属罕见——东汉初年,官员俸禄颇为丰厚,朝中大臣大多衣食优渥,而宣秉身为御史中丞、司隶校尉,位列“三独坐”之一,却甘愿过平民一般的生活。光武帝刘秀曾亲临宣秉府舍,目睹其居所之简陋、生活之清苦,感叹道:“楚国二龚,不如云阳宣巨公。”“二龚”指西汉末年以清苦立节闻名的龚胜、龚舍。皇帝以当世最著名的清节之士与之相比,尚觉不如,足见宣秉安贫守素之彻底。随后光武帝赐予布帛、帐帷等物,以改善其生活。面对皇帝的赏赐,宣秉并未借此改善自己的生活,依然保持着简朴的作风。他并非没有能力过上更好的日子,而是主动选择了清苦——这种不慕荣利、安于淡泊的品格,正是廉洁的根基。

二、俸禄散亲,家无余财

宣秉不仅自己生活节俭,对待俸禄的态度更显出他的无私。建武四年拜大司徒司直后,俸禄更高。然而《后汉书》记载:“所得禄奉,辄以收养亲族,其孤弱者,分与田地,自无担石之储。”意思是说,宣秉将所得的俸禄全部用于收养亲族,把田地分给孤弱之人,自己家中连一担米的存粮都没有。“担石之储”形容极少的存粮——宣秉身为朝廷高官,死后家中竟无余粮,这在两千年官场中极为罕见。他并非吝啬,而是将俸禄散给了更需要的人;他并非贫穷,而是主动选择了贫穷。这种“自无担石之储”的境地,恰恰映照出他心灵上的富足——不积私财、不谋私利,将所得全部回馈亲族乡里,廉洁至此,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不贪”,进入了“乐施”的境界。

三、务举大纲,百僚敬服

宣秉为官,讲究抓住根本、不纠缠细枝末节。《后汉书》称其“务举大纲,简略苛细,百僚敬之”。当时宣秉任司隶校尉,职责是纠察百官。他治理政务注重宏观把握,简化繁琐苛细的条规,使得各级官员既感受到法纪的威严,又不被繁杂的条文所困扰。这种“大纲”思维,体现了宣秉作为监察官员的格局与智慧——他不是靠严刑峻法来威慑百官,而是以清明公正的作风赢得敬畏。光武帝特诏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议事时“并专席而坐”,京师称之为“三独坐”。宣秉位列其中,其地位之尊崇可见一斑。而他能居此高位却不改简朴本色,不依仗权势谋取私利,正是“奉公”二字的生动写照。

四、守节不仕,终始如一

宣秉的廉洁品格并非做官之后才养成,早在出仕之前就已显露。西汉末年,王莽权势日盛,“侵削宗室,有逆乱萌”。宣秉洞察其奸,毅然“隐遁深山”。州郡接连征召,他“常称疾不仕”;王莽任宰衡后“辟命不应”;王莽篡位后又遣使征召,宣秉“固称疾病”——三次拒绝权臣的延揽。他并非真的身体有疾,而是不愿与篡汉者同流合污。直到更始帝即位、汉室复立,他才应征出仕。这种“不仕莽朝”的坚守,本质上是一种政治上的廉洁——不因权势利禄而丧失立场、不因个人前途而违背道义。入仕东汉后,宣秉身居要职却终身简朴,直至建武六年卒于任上。光武帝深为悯惜,任命其子宣彪为郎。从隐居不仕到居官清廉,宣秉终其一生保持着高洁的品格,始终如一。

综观宣秉一生,少年修高节,壮年拒莽召,中年居显位而布被蔬食,晚年俸禄尽散亲族而家无担石之储。他的廉洁,不是故作姿态的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选择;他的奉公,不是被动遵守规章,而是主动担当责任。《后汉书》将其列入廉节列传,与张湛、王丹、王良等人同传,正是对其品格的历史定评。宣秉用一生诠释了何为真正的廉洁——不在于说了什么,而在于做了什么;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舍弃多少。千载之下,云阳宣巨公的清名,依然值得后人景仰。


七律·辞官散粟赞韦彪

举孝辞官守素高,

诸儒三辅慕风操。

宗亲散粟空寒榻,

谏草陈门冷素袍。

伴驾随巡怀故烈,

直言奖善续前劳。

韦公清节堪为范,

千古犹闻正气豪。

(平水韵四豪)

白话译文:韦彪举孝廉入仕,却因病辞官归乡,安守清贫,教书著书,汉时三辅地区的儒生无不敬仰其高风亮节。他把俸禄赏赐全部分给宗族亲人,自家卧榻空寒;又屡次上书,痛斥朝廷只看门第的选官弊端,主张唯才是举。他曾随章帝西巡,借机建言追录高祖、中宗功臣后裔,使萧何、霍光等先贤的爵禄得以延续。韦公一生清廉刚正,足为后世典范,那凛然正气,至今仍回荡在天地之间。

金人捧露盘·咏韦彪(谏草陈门)

退归郊,披故卷,守清寥。

散禄米、族戚分毫。

囊空月淡,案头何物慰寒宵?

谏书伏阙,斥门阀、但举贤髦。


扈西巡,怀先烈,谋国事,隐其韬。

老来倦、累表辞朝。

平生蓄积,唯余遗稿传清操。

世旌高节,在当下、更励吾曹!

(高观国体,词林正韵第八部)

白话译文:韦彪举孝廉入仕后因病辞官,退居乡野,终日翻阅旧卷、著书立说,甘守清寂。他将朝廷赏赐的俸禄与赏赐尽数散给族中亲眷,自己分毫不留,家中空无一物。夜月之下,他独对空囊寒榻,却从不以此为苦。他伏阙上书,痛斥选官只重门第的时弊,力主朝廷应当唯贤是举。后来随章帝西巡,他借机为前朝功臣请命,暗中谋划国事,却不露形迹。晚年体衰,多次上表请求致仕归乡。一生所蓄,唯有十二篇遗稿传世,见证其清正操守。世人至今传颂他的高节,在当下这个时代,更激励着我们每一个人砥砺前行。

守俭持廉,尽忠奉公——东汉名臣韦彪廉洁事迹述略

韦彪(?—89年),字孟达,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人,出身于西汉名宦世家——高祖韦贤为宣帝丞相,祖父韦赏为哀帝大司马。韦彪一生好学博闻,雅称“儒宗”,与上党太守公孙伯达、河阳长魏仲达并称“三达”。建武末年举孝廉,除郎中,因病免官后回乡教授。明帝永平六年,拜谒者,三迁魏郡太守;章帝时历任左中郎将、长乐卫尉、奉车都尉,官至大鸿胪,位列九卿;元和二年,行司徒事。章和二年,因病致仕,次年去世。和帝下诏抚恤,赐钱二十万、布百匹、谷三千斛。

一、安贫乐道,恬于进取

韦彪淡泊名利,不慕荣华。建武末年举孝廉任郎中后,因身体抱恙便主动辞官归乡,并非贪恋权位之人。回乡后他安于清贫,以教授生徒、钻研学问为乐。《后汉书》记载他“安贫乐道,恬于进趣,三辅诸儒莫不慕仰之”。在当时儒生纷纷奔走仕途的风气下,韦彪却能安守本心,潜心治学,著书十二篇,号曰《韦卿子》。三辅地区的儒生无不对他的高洁品格敬仰有加。这种不汲汲于功名的淡泊心境,正是他一生廉洁奉公的思想根基。

二、清俭自持,禄赐济亲

韦彪为官清廉节俭,从不聚敛私财。《后汉书》明确记载他“清俭好施,禄赐分与宗族,家无余财”。身为九卿之一的大鸿胪,俸禄与赏赐本可让他过上富足生活,但他将所得俸禄和皇帝的赏赐大多分给了宗族亲属,自己家中却没有多余的积蓄。韦彪并非出身贫寒之家,其家族世代显赫——高祖为丞相、祖父为大司马,他完全有条件享受优越的物质生活。然而他却选择将朝廷所赐予族人共享,自己甘守清贫。这正是“廉”字最深刻的体现:并非因为贫穷而不得不节俭,而是富贵之后依然能够克制物欲、推己及人。

三、忠言直谏,匡正吏治

韦彪的“奉公”首先体现在他对朝廷吏治的深切关怀和大胆谏言上。章帝时期,郡国向朝廷举荐人才往往不按功绩和才能,导致官吏懈怠、政事荒疏。韦彪上书主张“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选拔官员应以才能和孝行为首要标准,不能只看门第高低。他还指出“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锻炼之吏,持心近薄”,主张选用忠厚之人而非刻薄之徒。后来他看到尚书台官员多从郎官越级提拔,这些人虽通晓律令却缺乏大才,又上书建议选拔有州牧经验、心向公事的人担任要职。他还提出谏议之职“应用公直之士”,御史外迁应“清选其任”。这些建议皆被章帝采纳。韦彪所言所行,处处以国家社稷为重,而非为一己之私。

四、勤勉在任,临终无愧

韦彪一生历任多职,无论在哪个岗位上皆尽心尽力、恪尽职守。章帝西巡时,他以太常身份随行,不仅从容应对皇帝垂询,还趁势建议追录高祖、宣帝时期功臣后裔,章帝采纳后下诏寻访萧何、霍光后人。回朝后拜大鸿胪,掌管诸侯及少数民族事务。晚年他数陈政术,“每归宽厚”;屡次上疏请求退休。章帝下诏称赞他“以将相之裔,勤身饬行”。和帝即位后下诏抚恤,称其“在位无愆”——“无愆”二字,是对他一生为官清廉、尽职无过的最好总结。去世之时家中没有余财,唯留十二篇著作传世。

纵观韦彪一生,他既有“安贫乐道”的个人修养,又有“清俭好施”的实际行动;既能以忠言直谏匡正朝政,又能以勤勉尽职报效国家。他的廉洁不是刻意标榜的清高,而是源于内心对道义的坚守——他辞官授徒不为邀名,散尽俸禄不为作秀,守贫自甘不为欺世,每一步都出自本心的选择。他的奉公不是趋炎附势的表演,而是出于对国家百姓的真切关怀——他上书谏选官,是怕庸吏害民;他建言续功臣,是虑国史失德;他累疏求退,是不愿尸位素餐。每一谏、每一疏,都饱含对朝廷的忠诚与对苍生的体恤。东汉和帝以“在位无愆”评价他,可谓恰如其分。他堪称东汉时期廉洁奉公的典范人物,其品格于今日为官从政者,依然是一面清正的镜子。


七律·殁无田庐赞杜诗

南阳太守政声奇,

百姓尊呼杜母慈。

诛暴安良留正气,

兴机助穑制新规。

辞官数载陈忠奏,

垦亩千丘废旧犁。

不置田庐身殁后,

唯传亮节作今师。

(平水韵四支韵)

白话译文:南阳太守杜诗政绩卓著、声望非凡,百姓尊称他为“杜母”,像爱戴母亲一样敬爱他。他诛除凶暴、安抚良善,一身正气;又创制水排,鼓风冶铁铸造农具,大大便利了农耕生产。他曾多次上书朝廷,恳切请求辞去高位,说自己无功受禄,心中不安;又兴修水利,开凿渠道,灌溉农田,使百姓能用上更好的农具,旧犁也因之淘汰。他一生清贫,去世时连田产和宅院都未留下,唯有那高洁的品格,穿越岁月,成为后世从政者永远的学习榜样。

御街行·咏杜诗(南阳遗爱)

循良吏范清声振,布素粗餐进。

省徭护众计谋勤,冶铁水排飞顺。

垄禾盈盛,连年嘉稔,陌上秋粮稳。


诛凶不惧强豪愠,殁后家无赆。

屡辞郡守岂虚云,让位退权还印。

南阳凄悯,丰碑长峻,永作人间训。

(柳永体,词林正韵第六部)

白话译文:杜诗是东汉著名的循吏,为官清廉正直,名声远播。他日常生活十分俭朴,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简单的饭菜,从不追求物质享受。他体恤百姓疾苦,费尽心思筹划政务,尽量减轻徭役负担,避免劳烦百姓。他又创制了水力鼓风机(水排)用于冶铁,铸造农具,省力高效,百姓大感便利。南阳的田野里庄稼茂盛,连年丰收,老百姓生活安定富足。

杜诗执法刚正,面对豪强权贵毫不畏惧,曾依法诛杀违法扰民的将军萧广。他一生廉洁自守,去世时家徒四壁,没有任何积蓄。他曾多次上书请求辞去南阳太守的高位,真心实意要让位于他人,绝非虚伪做作。南阳百姓深深哀悼他的离世,为他立碑纪念,他的高风亮节如山岳般永存。杜诗廉洁奉公、勤政爱民的精神,将永远作为后世为官者的准则与榜样。

清风峻节,勤政爱民——东汉廉守杜诗廉洁奉公事迹述略

杜诗(?—38年),字君公,河内汲县(今河南卫辉)人,东汉初年官员、水利专家、发明家。他年轻时便有才能,在河内郡任功曹时已以“公平”著称。更始年间被征召入大司马府,建武元年,一年内三次升迁至侍御史。此后历任成皋令、沛郡都尉、汝南都尉,所到之处皆有政绩。建武七年,升任南阳太守,任职七年“政化大行”。杜诗一生历仕多职,从地方小吏到治理大郡,始终以清廉自守、勤政爱民著称,被南阳百姓尊为“杜母”,与西汉召信臣并称“召父杜母”。

一、节俭自守,清平为政

杜诗一生崇尚节俭,不事奢靡。《后汉书·杜诗传》明确记载他“性节俭而政治清平”。在南阳太守任上,他生活简朴,从不以权位自肥。据史书记载,杜诗为官数十载,身后竟“贫困无田宅,丧无所归”。司隶校尉鲍永上书朝廷,报告杜诗家贫如洗、无田无宅的境况,光武帝只得下诏在南阳郡邸为其治丧,并赐绢千匹助葬。一位曾位居南阳太守的高官,死后连基本的丧葬都无力操办,其一生清廉由此可见一斑。这种节俭并非刻意标榜,而是贯穿其整个仕途的自然状态——他从不利用职务之便积累私产,始终以清贫自守。

二、省役爱民,不劳百姓

杜诗为政的重要理念是“省爱民役”——节省民力、爱护百姓。他深知徭役繁重对百姓的摧残,因此在施政中极力避免无谓的劳役征发。他在南阳太守任上“善于计略”,凡事精心筹划,以最小的民力代价换取最大的治理成效。他创造水排,利用水力驱动鼓风机冶铁铸造农具,“用力少,见功多,百姓便之”;他修治陂池、广拓土田,使“郡内比室殷足”。这些举措既促进了生产,又最大限度地减轻了百姓负担。杜诗深知,为官者若只顾政绩而罔顾民力,与贪腐何异?真正的“奉公”,就是以最小的代价为百姓谋最大的福祉。

三、诛暴立威,公正执法

杜诗为官以公正闻名。早年在郡任功曹时,便“有公平称”。建武元年任侍御史期间,将军萧广纵容士兵在洛阳残害百姓,“暴横民间,百姓惶扰”。杜诗多次告诫萧广约束部下,萧广倚仗军功置若罔闻。杜诗遂依法将其格杀,事后上报朝廷。光武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召见并赐予棨戟。这一事件充分体现了杜诗不畏权贵、秉公执法的品格——即便是功高位重的将军,违法扰民也绝不姑息。他诛杀萧广并非为了立威,而是出于对百姓安危的担当。后来他治理南阳,“以诛暴立威”,打击豪强劣绅,为百姓营造安定的生产生活环境。公正执法,正是廉洁奉公不可或缺的题中之义。

四、谦退让功,不贪权位

杜诗最为人称道的一点,是他对权位和功劳的淡泊态度。他在南阳太守任上政绩卓著,深受百姓爱戴,但他“自以无劳,不安久居大郡,求欲降避功臣”。他曾两次上书光武帝,自陈“本以史吏一介之才”,蒙受皇恩身居高位,“久窃禄位,令功臣怀愠”,恳请“愿退大郡,受小职”。他的请求发自内心,并非故作姿态——“臣诗蒙恩尤深,义不敢苟冒虚请”。光武帝爱惜其才能,最终没有批准。在那个功臣争功、权贵争位的时代,杜诗主动请求降职让贤,实属罕见。这种不贪恋权位、不计较个人得失的胸怀,正是廉洁奉公的最高境界。

综观杜诗一生,节俭自守而不谋私产,省役爱民而不劳百姓,诛暴立威而执法公正,谦退让功而不贪权位——四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他廉洁奉公的完整品格。他去世时家徒四壁、丧无所归,却为南阳留下了“前有召父,后有杜母”的千古美名。杜诗用一生证明:真正的官员典范,不在于积累了多少财富、爬到了多高的位置,而在于为百姓做了多少实事、留下了怎样的清白名声。金代元好问在《南阳县令题名记》中感叹,自汉以来千百年间任职南阳者不可胜数,“独召、杜有父母之称”。这或许是对杜诗廉洁奉公品质最中肯的评价。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诗词专委会会员)

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王靖平
编辑:罗欣
审核:张开琳
主编:周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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