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平专栏｜历代廉洁奉公典范人物咏怀（东汉）㊷

本期人物目录

1. 安贫诚朴光禄勋刘昆

2. 持笔抗奸尚书令周荣

3. 乱世洁身郡太守孔奋

序言：

东汉一朝，名节为重。本期三人——刘昆、周荣、孔奋，皆非攻城野战之将，而以一身清白立于乱世。刘昆负犊山中，蒿弓素瓠，贫而设帐不辍；及为郡守，有虎渡河、火反风之异，然不自居功，光武问之，但曰“偶然”。周荣以笔锋直指权奸，寒灯草奏，匕首在门而墨痕不干；居官清俭，殁后赐葬，始知其家无余财。孔奋处天下最富之区、脂膏之地，居官四载，妻食菜、子舍命，去时一车空囊，吏民泣送。他们活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心疼。在那个豪强遍地、富贵如云的年代，这三个人偏要用一生证明：穷，是可以穷出骨气来的；官，是可以当得比老百姓还老百姓的。千年之后，读他们的故事，仍觉心口发烫。

七律·安贫守朴赞刘昆

负犊山中绛帐尘，

蒿弓素瓠自安贫。

荒祠烬雨祈天泪，

古驿霜风渡虎春。

三载仁声消暴壑，

一鞭清影动通津。

循良峻节标青史，

岂独威棱作直臣？

（平水韵·十一真）

【白话译文】刘昆隐居负犊山中，设帐讲学，满身尘土，却用桑木为弓、瓠叶为祭器，安于清贫。他在江陵做县令时，遇火灾便对天叩首求雨，终使火灭雨降；调任弘农太守，虎患横行，他到任三年竟使猛虎渡河而去，仁政如春风化民。三年间善名远播，消解了深山的暴虐；一车一鞭简从出行，清廉的身影传遍四方。他心地善良、节操高峻，名垂青史。难道只有像硬脖子县令董宣那样威猛刚直才算忠臣吗？刘昆以温和朴拙、不居功伐的品格，同样无愧于“直臣”二字。

江城梅花引·咏刘昆（素瓠蒿弓）

负犊山外绛帷尘。

守清贫，又清贫。

素瓠蒿弓，祭器亦明禋。

未许秋毫沾两绶，江陵火，虎移川，化一春。

一春，一春。

圣主询。

答果真，语更淳。

退也退也，退故宅、闲对浮云。

长者名高，千载仰嶙峋。

莫谓功微标格隐，青史在，墨痕浓，照后人。

（依程垓体，词林正韵第六部）

【白话译文】刘昆在负犊山外设帐讲学，尘土满衣，却始终甘守清贫。祭祀时只用瓠叶、蒿弓这类简陋器物，却一样虔诚恭敬。他出任两郡长官，不曾贪取一丝一毫；在江陵灭火除灾，在弘农使猛虎渡河离去，仁政如春风化雨，温暖了一方百姓。

那和煦的春风吹了一年又一年。皇帝问他有何德政，他只答“不过是偶然”，话语朴实，性情淳厚。年老退休，皇帝赐他宅第，他便闲居故宅，看天上浮云舒卷，毫无恋栈之意。光武帝称他为“长者”，千年之后，人们依然景仰他高峻的品格。不要以为功劳不显赫，节操就会被埋没——青史之上，墨痕深深，早已照亮后世人心。

守朴持正，不慕荣利——东汉名臣刘昆廉洁奉公事略

刘昆，字桓公，陈留郡东昏县（今河南兰考）人，为西汉梁孝王刘武后裔。他少习礼仪，平帝时从沛人戴宾学习《施氏易》，能弹雅琴，通晓清角之操。王莽当政时，刘昆教授生徒常达五百余人。光武帝建武五年（公元29年），刘昆被举为孝廉却推辞不就，逃至江陵继续教书。光武帝闻其名，任命他为江陵令，后征拜议郎，升侍中、弘农太守。建武二十二年（公元46年），征召入朝代杜林为光禄勋；建武二十七年（公元51年），拜骑都尉。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以年老乞求退休，光武帝赐洛阳宅第，享千石俸禄终身。中元二年（公元57年）去世。

一、辞让征辟，安贫守志

刘昆虽出身宗室，却对做官毫无热衷之心。建武五年，地方官员举荐他为孝廉——这是当时士人入仕的重要途径，多少人梦寐以求。然而刘昆“不行，遂逃，教授于江陵”。他不愿踏入仕途，宁可逃走，继续在江陵教他的书、讲他的学。天下大乱之际，他曾避难于河南负犊山中。一个宗室之后，不依靠家世谋取富贵，反而甘于山林教书生涯，这份淡泊在当时实属罕见。王莽时期，他教授生徒五百余人，每行礼仪只用素木瓠叶为祭器、桑木为弓、蒿杆为箭。所用器物简朴至极，全无奢华之意——物质的匮乏从未动摇过他传道授业的信念。

二、居官清简，不取于民

刘昆为江陵令时，县中连年火灾，他心系百姓安危。史载他“向火叩头，多能降雨止风”——不论此事是否带有传说色彩，其背后体现的是他为官一任、心系一方的情怀。后来调任弘农太守，此前崤山、黾池一带驿道多有虎灾，行旅不通。刘昆到任后推行仁政，“为政三年，仁化大行”，虎患竟得消除。他所行德政，正是廉洁奉公最直接的体现——不取民财、不施苛政，以宽厚待民，以清简律己。他任内从未听闻有搜刮百姓、贪墨公帑之事，这在吏治尚待整饬的东汉初年尤为可贵。

三、推功让誉，不居其名

刘昆一生最令人感佩的，莫过于面对光武帝询问时的坦荡回答。光武帝听闻他在江陵灭火、在弘农除虎患的奇事，召他入朝问道：“前在江陵，反风灭火，后守弘农，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换作旁人，面对皇帝垂询，正是表功邀宠的大好时机。然而刘昆只回答了三个字：“偶然耳。”左右侍从都笑他质朴木讷，光武帝却感叹道：“此乃长者之言也。”不贪天之功、不居人之誉，将世人眼中的奇迹归为偶然——这份推功让誉的胸怀，正是廉洁之人不慕虚名、不图私利的真实写照。

四、退而不贪，终守清节

建武三十年，刘昆以年老上书请求退休。光武帝下诏赐予洛阳宅第一处，仍以千石俸禄供养其终身。以他多年为官的资历和光武帝对他的信任，若有意谋求更多赏赐并非难事，但他适可而止、知足而退。退休之后安享晚年，直至中元二年去世。从辞让孝廉到退休归养，刘昆始终保持着对功名利禄的节制——不因贫贱而改节，不因富贵而移志。

纵观刘昆一生，从教授生徒到治理州郡，从应对君问到致仕归养，始终保持着淡泊自守、不慕荣利的品格。他推辞征辟、安于教书，是不贪权势；居官清简、仁政化民，是不贪财货；面对君问、归功偶然，是不贪虚名；年老退休、知足而止，是不贪禄位。光武帝以“长者”称之，这四个字概括的不仅是年龄与阅历，更是一份历经世事而初心不改的廉洁品格。在东汉初年百废待兴之际，刘昆以儒者之身行廉吏之事，其“守朴持正、不慕荣利”的风范，足以垂范后世。

七律·持笔抗言赞周荣

庐江士子笔锋雄，

直指权门势若虹。

刺语霜灯残稿暗，

虚庭冷灶旧苔丛。

朝窗密牍三更火，

郡阁寒钟五夜风。

岂为厚棺图世誉？

独留朽骨醒宸聪。

（平水韵第二东韵）

【白话译文】周荣，这位庐江出身的读书人，以笔锋为剑，昂然指向权倾朝野的窦氏家族，气势如虹。那一夜，他在寒灯下草拟弹劾奏章，刺客的威胁犹在耳畔，残稿上墨迹半干，透着决绝。他家门庭冷落，灶冷无烟，旧苔爬满台阶，清贫如是，却并无挂碍。在朝中，他守着密牍案卷，熬过三更灯火；在郡府，又听着五更钟声，送走无数风霜。一生如此，岂是为了那口厚棺、那点身后虚名？他只是愿以此身朽骨，为君心留下一道彻骨的警醒。清贫为骨，死生何惧，这才是周荣。

谢池春·咏周荣（寒灯霜稿）

冷夜寒灯，帘外朔风犹烈。

草弹章、毫光不灭。

户前戾语，笑对身甘折。

笔疾驰、死生轻屑。

孤臣执念，自警初心难夺。

宰双城、囊羞未歇。

临终赐葬，乃知清贫彻。

问今世、孰存冰节？

（陆游体，词林正韵第十八部）

【白话译文】冷夜孤灯如豆，帘外北风正紧。周荣坐于案前，笔锋蘸满浓墨，为弹劾权倾朝野的窦氏起草奏章，毫光在纸面闪动，一夜不曾熄灭。此时刺客已至门前，将威胁的话语直直甩来，他却只笑着回了一句：此身早已甘愿折损在此。手中的笔依旧疾驰不止，把生死二字看作轻轻一屑，拂落便罢。

他平生抱定孤臣的执念，常念自己出身寒微，不敢一刻忘本，时时警醒自己守住本心，不让报国之志被富贵功名摇动。后来出任颍川、山阳两郡太守，任期届满，囊中依旧羞涩，穷苦之状始终不曾改变。直到临终之后，朝廷颁下葬钱，世人才真正看清，他一世清贫竟到这般彻底。而今试问，这世上还有几人能守住如冰似雪的节操？周荣当得那一句：清贫入骨，死生无悔。

守正持廉，尽忠奉职——东汉名臣周荣的廉洁风范

东汉章帝、和帝时期，外戚窦氏专权，朝局波谲云诡。在这样一个权贵横行、贪腐易生的时代，有一位官员始终坚守本心，不慕荣利、尽忠职守，他就是庐江舒县人周荣。周荣字平孙，汉章帝时因举明经步入仕途，被司徒袁安征辟至府中任职。袁安数次与他议论朝政，深为器重。袁安上奏弹劾窦景及与窦宪争立北单于等奏章，皆由周荣起草。窦氏败亡后，周荣由郾令升任尚书令，后又出任颍川太守、山阳太守等职。他为官所历郡县，政绩都为人称道。晚年因病请辞，卒于家中，朝廷特赐钱二十万，并授其子周兴为郎中。

一、不慕荣华，安于清俭

周荣虽身居要职，却从不贪图富贵、追求奢华享受。他常说自己是“江淮孤生”，出身寒微，能够蒙受先帝大恩，历任两城之长官，已是莫大的荣幸。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使他始终保持着简朴的生活作风，不因官职升迁而改变初衷。在袁安府中任幕僚时，周荣尽心谋划国事，从不以权谋私。后来升任尚书令，掌管机要政务，位高权重，但他依然如故，不蓄私财、不置产业。即便后来出任颍川、山阳等郡太守，执掌一方大权，他也从未借机敛财肥私，所到之处皆以清廉著称。朝廷在他去世后特赐丧葬费用二十万，也从侧面说明他生前并未积累丰厚家产，否则朝廷不会格外恩赐。在富贵面前保持清醒，在权势之中守住本心，这正是周荣廉洁品质的基石。

二、恪尽职守，尽心王事

周荣为官一生，始终将国家公务放在首位，勤勉尽责、毫不懈怠。早年受司徒袁安征辟后，他全心投入府中政务，袁安每有重大决策必与他商议。袁安弹劾外戚窦景、与窦宪争立北单于等事关朝廷安危的奏章，皆由周荣执笔起草。这些奏章直指权贵、风险极大，但周荣字字斟酌、尽心尽力，毫无敷衍推诿之意。后来他担任尚书令，“在纳言，管机密，尽心奉职，夙夜不怠”——掌管朝廷机要事务，日夜操劳不敢懈怠。这种勤恳工作的态度贯穿了他的整个仕途，无论是担任地方长官还是朝中要职，他都以尽职尽责著称。周荣深知，为官者最大的“奉公”就是把自己的本职做好，不因私废公、不因畏难而退缩。

三、无畏权贵，秉公直言

周荣廉洁奉公最令人敬佩之处，在于他面对权势熏天的外戚窦氏时表现出的无畏与刚正。窦宪、窦景兄弟把持朝政，权倾天下，满朝文武多敢怒不敢言。周荣为袁安起草弹劾窦氏的奏章，等于将自己置于极大的危险之中。窦氏门客太尉掾徐齮直接威胁他说：“你为袁公心腹之谋，排奏窦氏，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小心防备！”面对赤裸裸的生命威胁，周荣坦然回答：“我周荣是江淮孤生，蒙先帝大恩，以历宰二城。今复得备宰士，纵为窦氏所害，诚所甘心。”这番话掷地有声——他并非不知危险，而是认定弹劾权奸、维护国法是自己的职责所在，即使付出生命也心甘情愿。这种置生死于度外、只为尽忠职守的精神，正是“奉公”二字的最高体现。

四、轻身后事，志在觉悟

周荣不仅生前不贪恋权位财富，对身后之事也看得极淡。他常常告诫妻子儿女：如果自己遭遇不测横死，不要殡敛厚葬。他说：“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意思是希望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身躯，让朝廷有所醒悟。在当时厚葬之风盛行的社会背景下，周荣这番交代显得格外超脱。他不追求死后的哀荣排场，不在乎墓葬是否体面，唯一牵挂的仍是朝廷能否清明、国家能否安定。这种将个人生死荣辱置之度外、一心只为朝廷觉悟的胸怀，既是廉洁——不贪图身后虚名与厚葬之费；更是奉公——至死不忘以自身警醒君王。古人云“盖棺论定”，周荣临终前对后事的安排，恰恰是他一生廉洁奉公最真实的写照。

纵观周荣一生，从举明经入仕到卒于家中，他经历了章帝、和帝两朝，见证了外戚窦氏从专权到覆灭的全过程。在那样一个权力斗争激烈、官员趋炎附势成风的时代，周荣始终保持着“江淮孤生”的质朴本色——不慕荣华、不惧权贵、不怠公务、不恋虚名。《后汉书》赞曰：“（韩）棱、荣事君，志同鹯雀。”将周荣与同样刚直的韩棱相提并论，称赞他们事奉君主如同鹯雀捕猎一般勇猛果决。周荣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但他用一生的清正与坚守，为“廉洁奉公”这四个字作出了最好的诠释——廉洁者，不贪不占、守身如玉；奉公者，尽忠职守、公而忘私。二者兼备，方为真正的社稷之臣。

七律·洁身却金赞孔奋

河西扰攘尚全真，

四载姑臧不染尘。

市肆堆金同土贱，

官厨食菜共妻贫。

半生独舍孤儿命，

一世惟牵万户春。

笑我脂膏终未润，

清名留与后来人。

（平水韵十一真韵）

【白话译文】东汉初年天下纷乱，河西一带还算安定，孔奋在姑臧县当县令整整四年，始终清白自守。当时的姑臧是繁华商埠，金银堆积如山，可他家中却粗茶淡饭，顿顿只靠蔬菜充饥，与妻子一同过着清苦的日子。他五十岁时仅有一子，却在贼寇挟持人质时，毅然舍弃骨肉亲情，全力剿匪平叛；他一生唯一的牵挂，是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同僚们笑他身在肥缺却不捞油水，可他始终不为所动，宁愿把这份清正的名声留给后世之人。

木兰花慢·咏孔奋（脂膏不润）

叹河西乱世，独安此、一方全。

正市巷堆珍，街填马隘，金积成山。

城垣，数番太守，便丰盈满载去如烟。

谁见官厨菜色，共妻淡饭三年。

流连，笑我抱坚。人尽道、处贫难。

向母前、玉馔银羹列案，藜藿同餐。

离辕，吏民泣送，更牛车塞路万千钱。

谢却行囊东往，清辉且照尘寰。

（柳永体，词林正韵第七部）

【白话译文】东汉初年，天下大乱，唯独河西还勉强称得上安定。孔奋在这里担任县令，独自守护着一方清正。姑臧是胡汉通商的要地，街市上珍宝堆积如山，车马挤满街巷，历任县令无不大捞一笔，满载而去。可谁见过孔奋家的厨房？他吃的是粗菜淡饭，与妻子一同苦守了整整三年。

时光流转，人们都笑我执拗，说我守着清贫过苦日子，可我坚守不移——老母亲面前，玉食佳肴摆满桌案，而我与妻儿依旧粗茶淡饭。离任那天，官吏百姓洒泪相送，送行的牛车堵塞了道路，馈赠的财物价值万千，我却全部辞谢，只带着一只空行囊向东入京。从此，清正的名声一直照亮着人间。

清风峻节 脂膏不润

——东汉名臣孔奋廉洁奉公事迹述略

孔奋，字君鱼，扶风茂陵（今陕西西安西北）人，孔子第十五世孙，西汉元帝时侍中孔霸之曾孙。少时师从刘歆学习《春秋左氏传》，刘歆曾称赞他，对门人说：“我已从君鱼那里学到了大道。”遭逢王莽之乱，孔奋侍奉老母、携带幼弟避兵河西。建武五年（公元29年），河西大将军窦融请其署理议曹掾，后任姑臧县长。建武八年，获赐关内侯爵位。此后历任武都郡丞、武都太守等职。孔奋一生，身处富庶之地而不贪，执掌一方大权而不私，堪称东汉初年廉洁奉公的典范。

一、身处膏腴，不增私财

东汉初年，天下纷扰未定，唯独河西地区较为安定。姑臧是河西与羌胡通商的重镇，每日有四次集市，商业极为繁盛。凡在此地任县令者，不少人都积攒大量财富。然而孔奋在此任职长达四年，家中财产却毫无增加。

当时社会风气逐步开始不正，一些人不修节操，孔奋独力践行清廉。一些同僚们纷纷嘲笑他，有人说他“身处脂膏，不能以自润，徒益苦辛耳”——意思是说，你孔奋身在油水丰厚的肥缺上，却不知道为自己捞一把，白白自讨苦吃。但孔奋丝毫不为所动，坚守自己的节操。他亲自带领妻子儿女，一同吃粗茶淡饭，过着极为俭朴的生活。然而对老母亲的奉养，他却竭尽所能，力求珍馐美味。这种对母亲极尽孝道、对自己和家人却极为严苛的做法，正是孔奋清廉自守的真实写照。

二、单车就路，一无所受

陇西和蜀地平定之后，河西地区的官员纷纷被征召入京。其他官员离任时，聚敛了不少财物。唯独孔奋没有携带任何资财，只乘一辆空车踏上赴京之路。

姑臧的官吏百姓以及羌胡民众得知孔奋即将离去，相互传告说：“孔君清廉仁贤，全县都蒙受他的恩德，如今他要走了，我们怎能不一起报答他的恩德？”于是大家自发凑集了牛马器物，价值超过千万钱，追送孔奋数百里之远。面对如此厚重的馈赠，孔奋只是婉言谢绝，一无所受。“单车就路”这个成语，正是由此而来，成为后世称颂官员清廉的经典典故。

三、治贵仁平，深得敬重

孔奋为政，以仁义平和为贵。他注重节操，施政宽厚公允，深得上下敬重。当时的河西太守梁统对孔奋极为敬重，从不以对待普通下属的礼节来对待他。每次孔奋前来拜访，梁统常常亲自迎到大门口，并将他引入内室，引荐给自己的母亲相见。这在等级森严的东汉官场中实属罕见，足见孔奋的人格魅力与为政才能得到了同僚与上级的高度认可。

孔奋在姑臧任职期间，不仅自身清廉，更以仁爱平和的治理方式造福一方百姓。姑臧民众称他“清廉仁贤”，全县都蒙受其恩德。这种来自百姓的口碑，比任何官职和财富都更为珍贵。

四、为政明断，清平一方

孔奋升任武都太守后，为政明察决断，褒善惩恶。见到有美德的人，他爱之如亲人；对品行不端者，则恨之如仇敌。全郡上下风气为之一新，被称为“清平”。

值得一提的是，孔奋在担任武都郡丞期间，曾遭遇陇西残余贼寇隗茂等人攻杀郡守的突发事件。贼寇畏惧孔奋追击，便抓走了他的妻子和唯一一个儿子作为人质。当时孔奋已年满五十，只有这一个儿子。但他始终不为所动，不顾念私情，全力追讨贼寇。官吏和百姓被他的大义所感动，人人加倍效力。最终孔奋剿灭了贼寇，但他的妻子和儿子也在战事中遇害。光武帝刘秀下诏褒奖孔奋，任命他为武都太守。孔奋这种公而忘私、舍家为国的精神，与其清廉自守的品格一脉相承，共同构成了他廉洁奉公的完整形象。

孔奋一生，居富庶之地而财产无所增，掌一方之权而治贵仁平，面对百姓厚赠而一无所受，遭遇家室之难而终不顾望。他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廉洁奉公——不只是在贫困中坚守操守，更是在诱惑面前不改初心。《后汉书》将其列入循吏列传，正是对他一生清正的最好肯定。孔奋的事迹告诉我们：真正的廉洁，不在于身处何地，而在于心有何守；真正的奉公，不在于嘴上说辞，而在于行动担当。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诗词专委会会员）

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王靖平
编辑：王柏林
审核：全丽
主编：董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