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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永专栏|儿时的“电视牙祭”

发布时间:2026-08-28 10:01:33

一到寒暑假,孩子们不用上学,家里的电视便整日停不下来。几个孩子守在屏幕前不停换台,母亲常打趣说,放假就是孩子们打“电视牙祭”的时候。看着孩子们守着电视不肯挪步的模样,我总会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年少时追着看电视的种种往事。

记事起,看电视是我的一大奢望。那时,我们二十多户的院子里只有两户人家有电视,夕阳西下之时,小伙伴们吃完晚饭,就匆忙地跑到邻居家,蹲在角落蹭电视看。每次都看到夜深人静,还舍不得离开,直到母亲的呼喊声里明显带有“火药味”了,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往家走。那时候的我,多么渴望自己家也能买一台电视机。

20世纪90年代初期,家里日子渐渐宽裕起来,父亲用外出务工的钱,买回一台14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父亲打开电视机包装箱那一刻,全家都欢喜得合不拢嘴。奶奶拄着拐杖,弓着背,挪着步子来到电视机前,用枯瘦的手摩挲着电视机,嘴里反复念叨:“我们家也有电视机了。”我们姊妹几个拍着小手,围着电视机转圈,一会儿摸摸电视屏幕,一会儿扯扯电视天线,小屋里充满欢声笑语。

那时电视机的信号接收效果不好,要自制一个接收器才能看到电视节目。父亲找来一根一米长的木条,在木条上平行捆着间距相等的四段铝线,铝线之间用导线连接,做成一个“王”字形的信号接收器,再把这个简易的信号接收器固定在一根竹竿的顶端,用专用导线连接到电视机。刚打开电视机的电源,满屏全是雪花,还充满电流杂声。父亲缓慢转动竹竿,调整接收器的方向,直到电视机呈现出清晰的图像,才用细细的棕绳将竹竿牢牢地绑在门前的老槐树上。

电视改变了全家人的日常。我们把用来吃晚饭的桌子挪到了电视机跟前,大家边吃饭边看电视,有时为电视剧内容争得不亦乐乎。那时候,乡村的电压不稳定,偏偏节目精彩之时,画面扭曲晃动起来,急得大家直跺脚。父亲为了解决这个难处,特意卖掉一些过年吃的肉,买回一个稳压器和一个信号放大器,一家人才能踏踏实实地看电视。

电视成了我心心念念的朋友。无论是放学回家,还是劳作归来,我都要打开电视机。看得久了,电视台什么时间段播放什么内容的电视节目,我都一清二楚。父母见我如此痴迷,又气又恼,也只好强忍着,让我看电视。

《雪山飞狐》是我儿时印象最深的电视剧,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放学路上、放牧时间、游戏间隙,我们都在讨论剧情。等到第二天电视剧重播,我又和同学悄悄跑到学校附近的农户家里去看,我还曾经因看电视剧忘记去上课被老师罚站。人虽站着,脑子里却总盘旋着“江湖恩怨”“武林秘籍”这些词语,想象着胡斐戴着白色毛边帽子、手持长剑、踏雪而行的画面。

随着日子越过越好,彩色电视机逐渐走进寻常百姓家;与此同时,国家“广播电视村村通”工程也落地乡村,结束了偏僻农村只能收看两个频道的历史。赶上了好政策与好时光,我家也购置了一台20英寸的彩色电视机。新闻联播、农业频道、科技频道,都是我家喜爱看的频道。母亲没有上过学,借着电视节目,窥见了山外的天地,对国际事务也有了概念,不善言辞的母亲和乡亲们闲聊时,竟能聊起世界风云与各国局势。

如今电视屏幕越来越大、画面愈发清晰,随手便能刷到万千剧集,可当年守着黑白电视雪花屏、转动竹竿调天线,一家人挤在桌前共看一部电视剧的热烈欢喜,再也寻不回了。那些藏在荧屏光影里的旧时光,早已化作心底柔软的乡愁。

来源:七一客户端
编辑:曾敬
审核:别致
主编:陈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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