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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靖平专栏|历代廉洁奉公典范人物咏怀(东汉)㊿

发布时间:2026-10-26 18:59:51

本期人物目录

1.持法明狱洛阳令王涣

2.清刚执法司隶校尉周纡

3.悬鱼拒贿南阳太守羊续

序言

东汉中后期,吏治渐弛,而清刚廉直之士往往出于其间。本期3人——王涣、周纡、羊续——皆不以空言自饰,而以实政、苦节见其心。王涣宰洛阳,剖积案、绝私产,身殁而百姓敛钱致奠,立祠弦歌;周纡名列《酷吏列传》,然执法不避马、窦,罢官则家贫筑墼,帝闻而复起;羊续守南阳,悬鱼杜馈,闭门拒妻子,敝衣羸马,遗命薄葬。三人为政或宽或猛,守身或刚或俭,而皆能于利禄之外立定脚跟。官声如何,不在一时之誉,而在去后之思、身后之评。千载之下,犹足令人敛容。


七律·持法明狱赞王涣

不逐浮荣恋仕官,

雒都持法振荒寒。

身无厚产遗家室,

心守公规绝俗欢。

弊案千宗明狱讼,

通途九陌慰黎安。

从来利饵迷庸辈,

孰若清声万古丹。

(平水韵上平声十四寒)

白话译文:王涣不追逐虚浮的荣华,不贪恋官位,主政洛阳之时,持守法度,涤荡污浊世风。他一生不置办私产,没有丰厚财物留给家人,恪守公法,摒弃世俗私情。在洛阳,他理清成百上千件积压旧案;治理的四方道路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世间常有不少人被利益诱惑迷失本心,哪里比得上清正的官声,如赤诚丹心,千秋岁月恒久不变,这正是后世为官者应当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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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咏王涣(路畔怀恩)

贤才登仕,靖畿疆纷乱。远害锄奸道途坦。

贾商安、夜宿郊野无忧,黎庶感,路畔怀恩永叹。


公权辞厚惠,不结私援,身后家空众资奠。

看邑宇弦歌,朝诏褒扬,羔羊义、清修可赞。

瞻往迹、守志拒贪奢,励来者、为官当存忠謇。

(依苏轼体,词林正韵第七部)

白话译文:贤能的王涣步入仕途,平定京畿的纷乱。他铲除奸恶,地方道路得以平安。商贾安居乐业,夜间露宿郊野也毫无顾虑;百姓深深感念他不曾欺压盘剥,在路边长久称颂他的恩德。他执掌公权,不随意施恩笼络,不结交私人党羽。离世之后家中清贫无积蓄,百姓自发凑钱前来祭奠。当地民众建祠,时常弦歌追思;朝廷降下诏书褒扬,称赞他品行清正。回望这段史迹,当坚守本心抵制贪奢,勉励后世为官者永葆忠直刚正的操守。

清修自守,奉公惠民——东汉循吏王涣的廉洁奉公事迹

王涣,字稚子,广汉郪县人,主要活跃于东汉和帝时期,卒后于安帝永初年间获朝廷褒扬。他早年“少好侠”,后来“晚而改节”,研习儒学律令,由广汉太守陈宠的功曹起步,州举茂才后任温县县令,又迁兖州刺史、侍御史,永元十五年(公元103年)随汉和帝南巡后出任洛阳令,直至元兴元年(公元105年)病逝于任上。王涣官位不算显赫,却以“清修之节”与“尽心奉公”并称于世,是《后汉书·循吏列传》中极具代表性的人物。

一、清修之节:不营私产,身后萧然

王涣的廉洁,首先体现在个人物质生活的清苦自持上。邓太后在褒扬他的诏书中,以“秉清修之节”概括他的品质,将“清修”置于他全部德行之前。“清修”二字,落在实处,就是不贪不占、不蓄私财。史载王涣历官温令、兖州刺史、洛阳令,每一任都是握有实权的位置,但史传中并没有留下他经营田宅、蓄积财货的任何记载。倘若一个地方长官在位时聚敛有术,史书不可能对此全无着墨;恰恰是因为他平生不经营私产,身后才谈得上家无余财。

王涣病卒于洛阳令任上,“百姓市道莫不咨嗟,男女老壮皆相与赋敛,致奠醊以千数”。所谓“相与赋敛”,是百姓自发凑钱来祭奠他。如果王涣生前聚敛有财,他的丧事何须百姓凑钱致奠?百姓凑钱,恰恰反证了他身后萧然、家无长物。一个在洛阳令这样要害职位上任职的人,死后竟至于让百姓“赋敛”来祭奠,其生前不名一钱、不取一毫的品格,已不待另加论证。《后汉书》注引《古乐府歌》(后世归入《雁门太守行》)歌颂他“清身苦体,夙夜劳勤”,正是对他一生清苦自守、不以权位谋私利的概括。

二、尽心奉公:除患安民,务在惠民

王涣的“奉公”,不是空言忠君,而是落在“惠民”二字上。邓太后诏书说他“尽心奉公,务在惠民”,这八个字在他每一任上都有实迹可查。任温县县令时,县内“多奸猾,积为人患”,王涣以方略讨击,“悉诛之”,使“境内清夷,商人露宿于道”。商人敢在路边露宿,说明治安已经好到百姓不必再畏惧豪猾侵扰。到了洛阳令任上,他面对的是一批“冤嫌久讼,历政所不断,法理所难平”的积案,他不回避、不推诿。“莫不曲尽情诈,压塞群疑”,剖断清楚,京师称叹,认为他有“神算”。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他整顿洛阳吏治的效果。王涣灵柩西归时,途经弘农,百姓在路旁设祭。官吏问其缘故,百姓说:我们平常运米到洛阳,总被卒司侵夺,常常损失一半;自从王君到洛阳任职,“不见侵枉”,所以来报恩。洛阳是京师所在,卒司侵夺百姓是积弊,王涣到任后,这一层盘剥被止住了。他没有用严刑峻法去博取威名,而是让最底层的运米百姓实实在在感到“不被侵枉”,这才是“务在惠民”最具体的注脚。

三、平正居身:断狱不避,不市私恩

王涣的奉公,还体现在他处理政务与司法时的“平正”。史书称他“以平正居身,得宽猛之宜”。“平正”意味着不偏私、不阿附。他早年在广汉太守陈宠属下做功曹时,就“当职割断,不避豪右”,该决断的事绝不因为对方是豪强而退缩。汉和帝问陈宠治理郡务的办法,陈宠回答:“臣任功曹王涣以简贤选能”,把主要功劳归于王涣,和帝因此对王涣刮目相看。一个属吏能被太守在皇帝面前推举为治理郡务的关键,说明他的“奉公”不是做表面功夫,而是真正替公家办事、替长官分责。

乐府歌辞还说他“临部居职,不敢行恩”。“不敢行恩”四个字很值得玩味:以私恩笼络人,往往是官员培植个人势力、换取回报的手段;王涣“不敢”这么做,正是把公权与私谊分得很清。他在洛阳令任上能使吏治肃然,靠的不是私人恩惠编织的关系网,而是自身行得正、断得平,使下属不敢以身试法。

四、身后之报:百姓立祠,朝廷追念

元兴元年王涣病卒,洛阳百姓“咨嗟”叹息,上千人前往致奠,又自发在安阳亭西为他立祠,“每食辄弦歌而荐之”。一个地方官死后,百姓吃饭时都要弦歌祭奠他,这种自发的追思,远比任何官样文章更能说明他在世时给百姓带来了什么。永初二年,邓太后下诏,将王涣与西汉宣帝时的大司农朱邑、右扶风尹翁归并举,称他“秉清修之节,蹈羔羊之义,尽心奉公,务在惠民”,并任命其子王石为郎中,“以劝劳勤”。“羔羊之义”,按后世注家的理解,正是指为官清白、有节操。朝廷以诏书的形式,把“清修”与“奉公”同时刻在了王涣的名字上。

王涣的廉洁奉公,不在于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在于他历任诸职时始终把“公事”放在私利之前,把“惠民”落在细处,把“清修”守到身后。他不以权位营家产,所以百姓凑钱来祭他;他不以私恩结吏属,所以洛阳吏治肃然;他断狱不避豪右、除患不惮繁难,所以商旅安心、运米之民不再受侵。邓太后说他“尽心奉公,务在惠民”,这八个字,王涣当之无愧。


七律·清刚执法赞周纡

名编酷吏见清刚,

守道持廉誉自彰。

罢职家贫亲筑墼,

居官气正压豪强。

洛阳城里三章法,

马窦亭前一剑霜。

待祸柴门身竟免,

长留素节满朝堂。

(平水韵上平声七阳韵)

白话文:周纡虽被史书列入《酷吏列传》,身上却透出清正刚直的品格;他坚守正道、保持廉洁,好名声自然显露。被罢官后家中贫穷、没有积蓄,他亲自打砖坯维持生计;一旦居官任职,又凭一身正气压制豪强。任洛阳令时,他下车便问马氏、窦氏等贵戚姓名,厉声斥退只知列举卖菜佣的属吏,执法严明如约法三章,使京师肃清;窦笃夜间经过止奸亭,亭长霍延依法拦阻,拔剑比划,贵戚为之震慑。后来他闭门待祸,竟因公正而免害;清白节操长留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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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楼·咏周纡(筑墼自给)

刚臣志,寒彻入穹苍。罢宦砌坯墙。

荒庭寥落资财乏,躬营衣食历严霜。

帝闻贫,重授职,镇京疆。


莅洛邑、厉声询势霸。敢拔剑、夜拦勋戚驾。

威焰敛,远名扬。

闲居静对惊涛际,秉公持正祸难伤。

几经浮,操守固,播清光。

(依辛弃疾体,词林正韵第二部)

白话译文:刚直贤臣周纡,清正坚贞的风骨凛然直抵云天。免官之后,他亲手修筑土坯度日,庭院荒凉冷落,家中财物匮乏,只能靠自身劳作熬过苦寒岁月。皇帝得知他清贫至极,重新起用他镇守京畿洛阳。赴任之后,他厉声诘问横行的权贵豪强;下属持剑,深夜拦阻外戚勋贵的车驾。嚣张权贵的气焰由此收敛,他的美名广为传扬。身处政坛风波险境,只因处事公正,祸事难以伤及自身。仕途几番起落,他的操守始终坚定不移,清正的品格光华代代流传。

清操自厉,奉法不阿——东汉直臣周纡廉洁奉公事迹述论

周纡,字文通,下邳徐县人,活跃于东汉明帝、章帝、和帝三朝。他早年以廷尉史起家,历任南行唐长、博平令、齐相、勃海太守、召陵侯相、洛阳令,后又任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官至将作大匠,最终在和帝永元九年卒于任上。在《后汉书》中,周纡被列入《酷吏列传》,其“刻削少恩”的一面固然醒目,但范晔同样以不容忽视的笔触记下了另一面:“纡廉洁无资”“奉法疾奸,不事贵戚”。一个被归入“酷吏”之列的人,在廉洁与奉公上却立得住、站得稳,这恰恰使周纡成为一个值得细看的典范:他的“酷”指向豪强权贵,他的“清”留给了自己,他的“公”献给了法度与朝廷。

罢官筑墼,家无余财见清节

周纡一生中最能说明其物质底色的,不是某一次拒贿的戏剧性场面,而是一个近乎沉默的事实:他一次次被免官,又一次次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后汉书》记其建初年间任勃海太守,因不肯在赦令到达后释放囚徒,先遣属县“尽决刑罪”再出示诏书,坐罪征诣廷尉,免官归家。紧接着的记载只有一句:“纡廉洁无资,常筑墼以自给。”“墼”是未经烧制的砖坯,筑墼是纯粹的体力活。一个曾经秩比二千石的郡太守,罢官之后既无积蓄可恃,也无田产可依,只能靠打砖坯换取衣食。这一句不带任何渲染的实录,比任何标榜清高的言辞都更有分量。后来章帝“闻而怜之”,重新起用他为郎官,恰恰是因为他的贫穷已经到了让皇帝都觉得不忍的程度。周纡的“不贪不占”不是刻意表演的姿态,而是贯穿于仕宦起伏中的生活常态:做官时不以权谋私,罢官后便立刻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他没有把官职当作积累家产的跳板,也没有在权力在手时为日后留一条“退路”。家无余财,在别人那里或许是一句考语,在周纡这里却是可以查证的日子。

奉法疾奸,不避贵戚之锋

周纡的奉公,首先表现为执法不向权贵低头。他任洛阳令时,下车伊始便问“大姓主名”,属吏列举闾里豪强,他厉声怒斥:我问的是马氏、窦氏这样的贵戚,谁要知道那些“卖菜佣”。这不是一句空话。洛阳是京师所在,贵戚云集,前任县令多不敢触其锋芒,而周纡到任后,“部吏望风旨,争以激切为事,贵戚跼蹐,京师肃清”。连皇后之弟、黄门郎窦笃夜间经过止奸亭,亭长霍延也敢依法遮止,争执之中拔剑比划窦笃。此事闹到皇帝面前,周纡一度被收送廷尉诏狱,但章帝心里清楚:“帝知纡奉法疾奸,不事贵戚。”“不事贵戚”四个字,点出了周纡奉公的实质:他执法的尺度不因对象身份而伸缩,权贵犯禁,与庶民同科。正因如此,他才被贵戚视为眼中钉,也正因如此,京师的纲纪才在他任内真正立了起来。

劾奏不避,以公义进退

周纡的奉公还有一层常被忽略的内容:他不仅用刑律约束豪强,也用奏疏追究权贵对朝廷秩序的侵蚀。和帝时诸窦虽已被诛,夏阳侯窦瑰仍在朝中,周纡“疾之”,上疏劾奏。疏中引臧文仲事君之义,指窦瑰“本出轻薄,志在邪辟,学无经术,而妄构讲舍,外招儒徒,实会奸桀”,又“造作巡狩封禅之书,惑众不道”,并直言“主者营私,不为国计”。这份奏疏的分量在于:周纡所争的不是个人恩怨,而是朝廷法度不能被外戚身份所架空。他在疏中以“涓流虽寡,浸成江河”为喻,把权贵对公义的蚕食视为社稷之患。一个廉洁无资的人,在奏疏中不为私利开口,为公义开口,这本身就是奉公最直白的注脚。

柴门自守,险中不改其正

周纡一生多次因严酷免官,和帝初年又被太傅邓彪奏免,归田里。当时窦氏兄弟秉权,“睚眦宿怨,无不僵仆”,周纡自知当年任洛阳令时得罪过窦笃,自谓难以保全,于是“柴门自守,以待其祸”。然而结局出乎意料:“笃等以纡公正而怨隙有素,遂不敢害。”连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政敌,也不得不承认他“公正”。廉洁使人无可指摘,奉公使人无可构陷——周纡在生死关头的这点“幸运”,不是侥幸,而是他一贯清白所换来的最低限度的安全。此后他复起为御史中丞,迁司隶校尉,又因洛阳录囚一事左转骑都尉,再迁将作大匠,始终在起落中不改其操,直至卒于官。

周纡不是传统意义上温良恭俭的“循吏”,他的严酷甚至屡遭有司奏劾。但廉洁奉公的标准,从来不要求一个人完美无缺。周纡的可贵之处在于:他的严酷指向的是权贵与奸邪,而不是百姓的膏血;他的贫穷不是偶然的失算,而是为官不取一毫的必然结果;他的奉公不因仕途顺逆而动摇,罢官则筑墼,起复则疾奸,险则柴门自守,达则劾奏不避。一个“廉洁无资”的人,在权力面前反而最为富有——因为他没有什么可以被夺走,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低头。


七律·悬鱼拒贿赞羊续

羊续廉声起鲁中,

悬鱼示俭拒贪风。

妻儿却返衾无暖,

权贵来求贿不通。

烽火千乡平乱寇,

桑畴数顷慰耕翁。

古今厚禄多移志,

何若清名贯碧空。

(平水韵上平声一东韵)

白话译文:羊续清廉的名声从鲁中一带传扬开来。他把别人送来的鱼悬挂在庭院中,表明自己节俭自守、拒绝贪污贿赂之风。妻儿远道前来投奔,他闭门不纳,床上的布被单薄得没有暖意;权贵登门送礼行贿,也一概行不通。庐江烽火燃遍千乡,他率众平定乱寇;南阳数顷桑田,他安抚劝慰耕种的老人。古往今来,厚禄常常让人改变志向,怎比得上清廉名声贯穿碧空、长留天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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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咏羊续(敝衣羸马)

豪右争华,廉名初著,敝衣羸马为官。

庭悬枯鲤,焦俭愧无颜。

远道妻儿探访,闭门拒、衾薄家寒。

左驺至,索钱势急,破席旧袍单。


庐江烽火起,丁男守御,克敌归田。

暗巡县,宣风问俗安然。

府内清平化众,黎民悦、共颂高贤。

于今看,羊公故事,千载仰遗言。

(依晏几道体,词林正韵第七部)

白话译文:南阳豪强大族争相奢华,羊续清廉名声初显,他穿破旧衣裳、骑瘦弱马匹来做官。庭院里挂着一条风干鲤鱼,那是府丞焦俭送鱼后羞愧退去的见证。妻儿远道来探访,他闭门不纳,床上布被单薄,家中清寒。朝廷派来催钱使者左驺来催礼钱,气势逼人,羊续只铺破席、穿旧袍相对。庐江战火燃起,他征发成年男子守城御敌,破敌后让余党分田归农。他又暗中巡行属县,宣风问俗,百姓安然。郡府清正公平,黎民喜悦,共颂高贤。千载之下,人们仍仰慕羊公薄葬拒赠的遗言。

悬鱼守节,奉公恤民——东汉名臣羊续廉洁奉公事迹述评

羊续(142年—189年),字兴祖,泰山郡平阳(今山东新泰)人,出身泰山羊氏,其先七世皆为二千石卿校。祖父羊侵,安帝时官至司隶校尉;父羊儒,桓帝时官至太常。羊续以忠臣子孙拜郎中,去官后辟大将军窦武府,因窦武败亡坐党事,禁锢十余年,幽居守静。党禁解除后,复辟太尉府,四迁为庐江太守。在庐江任上平定黄巾与戴风之乱,后于中平三年(186年)拜南阳太守,平定赵慈叛乱,宣政恤民。灵帝欲拜其为太尉,因不肯缴纳东园礼钱而罢,征为太常,未及赴任即病卒,年四十八。《后汉书》本传载其“常敝衣薄食,车马羸败”,以“悬鱼”之事为后世所铭记。

一、悬鱼拒馈,家无余资守清贫

羊续的廉洁,最直接地体现在对非分财物的拒斥和对物质生活的淡泊。任南阳太守时,权豪之家竞相奢靡,羊续深恶之,常穿破旧之衣,饮食粗薄,车马羸弱不堪。据范晔《后汉书》本传,府丞曾献生鱼,羊续受而悬于庭中;府丞后来再进,羊续便取出先前悬挂的鱼以示之,以杜绝其意。谢承《后汉书》补充了更具体的细节:府丞焦俭于三月十五日送鲤鱼一头,羊续悬之于庭,次年三月焦俭再送时,羊续出示已风干的枯鱼,焦俭羞愧而退,羊续亦终身不复食鱼。无论细节详略,核心事实是一致的:羊续没有声色俱厉地退回,而是以“悬而不食”的方式,让馈送者自己看到界限所在。

更能说明其家无余财的,是妻子探访一事。羊续的妻子带着儿子羊秘从家乡来到郡舍,羊续闭门不纳,妻子只得带着羊秘上前,羊续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全部积蓄:只有粗布被子、破旧短衣,以及数斛盐和麦子而已。他对羊秘说:“我自己的供给尚且如此,拿什么来供养你的母亲呢?”随即让母子二人返回故里。身为两千石郡守,府中竟无一件可以待客的器物,无一分余财可以养家,这在贪墨成风的东汉末年官场中,是极为罕见的清贫。

二、拒赂守节,不媚权贵全操守

羊续的廉洁不止于拒收下属的鱼鲜,更见于面对最高权力者时的守节不移。汉灵帝末年欲拜羊续为太尉,当时拜三公者须向东园缴纳礼钱千万,朝廷派中使督催,名为“左驺”,所到之处官员无不厚加赠赂。左驺来到南阳,羊续只让来使坐在单席之上,举起一件旧絮袍示之,说:“臣之所资,唯此而已。”左驺回报,灵帝不悦,羊续因此未能登三公之位,只被征为太常。以一件缊袍面对三公之位的诱惑,宁可失去公位也不肯破其操守,这份守节具有超越一般拒贿的意义。

三、理政安民,平乱兴利施惠政

羊续的奉公,同样体现在对郡政的尽心治理和对百姓疾苦的体恤之中。任庐江太守时,扬州黄巾攻舒县,焚烧城郭。羊续征发县中二十岁以上男子持兵器列阵,体弱者担负水灌火,集合数万人并力奋战,大破黄巾,郡界得以平定。此后安风贼戴风等作乱,羊续再次击破之,斩首三千余级,生获渠帅,将余党免为平民,分给田地和农具,使他们回归农业。转任南阳太守时,羊续尚未入郡界,便换上破旧衣服,只带一名侍童,暗中行经各县,采问风谣,因此对县令贪洁、吏民良猾了然于胸。到任后郡内震悚,随即与荆州刺史王敏合击叛将赵慈,斩之,获首五千余级,属县余贼纷纷投降。平定叛乱后,他颁布政令,访问百姓疾苦与利益所在,百姓欢服。从庐江到南阳,羊续每到一地都以肃清祸乱、恢复民生为首务,而非借战功权位谋取私利。

四、律己化人,清风所及变奢俗

羊续的廉洁还具有以身作则、化育风俗的力量。东汉末年南阳一带权豪聚集,奢靡成风,羊续以“敝衣薄食,车马羸败”的姿态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中,本身就是对奢丽风气最直接的否定。他的节俭不是一时表演,而是日复一日的自然状态。府丞在悬鱼之事后不复馈送,其他本欲以财物讨好太守的人也随之打消念头。临终之前,羊续留下遗言,要求薄敛,不接受任何赠遗。按照旧典,二千石官员卒于任上,官府应以百万钱助葬。府丞焦俭遵照羊续生前的意愿,一无所受。灵帝得知后下诏褒美,敕令太山太守将府赙钱赐给羊续家人。一个生前拒贿、死后拒赠的太守,用最后一件事完成了对廉洁的最终定义。

综观羊续一生,他历任郎中、大将军府掾、庐江太守、南阳太守,最终征为太常,官职不可谓不显,地位不可谓不重。然而在贪浊成风的东汉末年,他始终以“臣之所资,唯斯而已”的态度面对权力与财富。他的廉洁不是清高自许的孤芳,而是与奉公恤民紧密结合的为政品格:平乱则身先士卒,理政则体察民情,拒贿则不留余地,律己则至死不渝。羊续虽未登三公之位,但“悬鱼”之名流传千载,正说明历史对这样一种品格的认可,比任何官位都更为持久。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诗词专委会会员)

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王靖平
编辑:李云霄
审核:张开琳
主编:周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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